她嘿嘿笑著偎上來:「奴看了看,覺得大人才是最厲害的生路,只要在大人身邊,奴什麼都不用怕。」
油嘴滑舌的小東西。
他輕哼,捏了捏她軟嫩的小臉,便帶著她坐回獸車上。
金條很重,明意抱不動,只能趴在那箱子上,歡喜地左看右看。
「大人,這些都歸奴了?」
「奴能用它們買首飾麼?買院子呢?」
「大人一次給奴這麼多,就不怕奴跑了麼?」
嘰嘰喳喳,小麻雀兒似的。
紀伯宰覺得好笑,總算知道荀嬤嬤為什麼要說她吵了,這人一高興話就特別多,頗有停不下來的架勢。
「大人沒有官職,把金子都給奴了,您怎麼辦呢?」她愁眉苦臉地思索。
他輕笑,順著她的話就道:「那就把這些都還給大人。」
「不行。」她一本正經地道,「金子又不解餓,大人您等著,奴這就去給您買餅吃。」
路邊的餅便宜得很,她連箱子蓋都不用開啟,掏出兩枚銅板就能買。
紀伯宰翻了個白眼,懶懶地靠在獸車裡等她,想說她摳門吧,她那小手又細又白,捏著兩枚銅板也好看得緊,換回來一張蔥油餅,燙得左手換右手,一邊吹氣一邊捏耳垂,遠遠地朝他吐舌頭。
他忍不住就多看了兩眼。
小舌頭粉粉的,裙子也明亮奪目,在整個灰撲撲的街道上,就她最明媚動人。
罷了,他想,貪財就貪點兒吧,大司說得對,人有嗜好總比沒有好。
「大人,這家鋪子的餅最好吃了。」她欣喜地坐回他身邊,將餅分給他半個,「您嚐嚐。」
剛出鍋的蔥油餅,香氣撲鼻,唇齒留酥,紀伯宰咬了兩口,微微點頭。
「好吃吧?我以前在這街上,最饞的就是這家的餅。」她也嗷嗚咬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現在可以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了,真好。」
他漫不經心地問:「你以前住這條街上?」
「是在這條街上討生活。」她笑眯眯地比劃,「那時候就這麼點高,又瘦,討不到多少銅板,每次路過都只能聞聞香味兒。」
咀嚼的動作一頓,紀伯宰瞥了她一眼。
她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那段經歷,也沒有哭唧唧地跟他賣慘,只是尋常提起,像聊家常似的:「等以後奴能買宅子了,就買在這附近,每天出家門都能買一張餅吃。」
心裡有些異樣,紀伯宰嗯了一聲,輕輕摸了摸她的髮尾。
男兒家多少都有些當英雄的念頭,一個需要他拯救的女人,遠比一個單純美貌的女人更吸引人。
他突然就很好奇她以前都經歷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