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內宴,宗親們聚在一起展望了慕星城美好的未來,歌頌了大司的勵精圖治,賓主盡歡,落幕圓滿。
只是,離席的時候,齊柏腳步踉蹌,臉色也已經從蒼白變成了烏青。
「王爺小心臺階~」榮心滿臉歡喜地扶著他,一心只想著自己以後飛黃騰達的日子,完全沒注意齊柏的異常。
所以,當齊柏一腳踩空往下摔的時候,她也壓根沒反應過來用力拉住,只被他帶得一個趔趄,哎喲一聲摔在了臺階上。
齊柏彷彿暈過去了一般,從臺階半途一路摔滾到底,引得旁邊的人連連驚呼。
「王爺!快去扶王爺!」
「王爺!」
七八個宦官從旁邊跟著往下跑,可等追上的時候,齊柏已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殷紅的血從他腦袋上的破洞裡流出來,滲進青白的地磚。
榮心抖著嘴唇看著,半晌,才尖叫出聲:「啊——」
聲音劃破夜幕,透過層層院牆,隱隱從外頭搖晃的獸車蓋頂上飄過。
明意坐在獸車裡,慵懶地看著自己的手指。
「大人真是大方。」她似笑非笑,「這點小事,也賞奴五塊金條。」
紀伯宰坐在車廂裡,聞言就知道她生氣了,便伸手去勾她的手指:「意兒若是覺得不夠,還可以再加些。」
「這回可不是錢多錢少的事兒。」她垂眼,「奴就想知道,若是奴沒發現那裙子遇不得齊柏的藥,也沒同人換裙子,大人打算怎麼救奴?」
奪目的木蘭青,用的是無毒的木蘭香草染制,自帶香氣,穿著就讓人如同置身花叢,但不知齊柏喝的藥裡有什麼與它相沖,藥味一混,竟就帶了毒。
這等殺人妙招,她是覺得不錯的,就算被查出來也可以推卸責任,畢竟誰知道齊柏喝的什麼藥。
但是,她在意的是,紀伯宰完全沒有考慮她的安危。
萬一她也中毒了呢?萬一事後有人查到裙子的問題,牽扯了她呢?
鳳眸半闔,明意抽回了他捏著的手,神色淡淡。
紀伯宰將人攬過來,溫聲順毛:「你當我是為什麼親自來接你?」
他掏了一個小瓶子出來放在她眼前,嘆息:「早就給你備瞭解藥,也做好了將你撈出來的準備,你怎的這般不信我。」
明意抬手,輕輕一抹,他衣襟上剛蹭的陌生胭脂就化開了。
「是從言大人那邊出來,剛好路過,聽聞奴辦事順暢,所以才順道接了奴上來的吧?」她擦了擦指腹上的紅,輕嘆一聲,「外人都道大人郎豔獨絕,誰又能料,大人傷起人來也是刀不見血。」
她似是真傷了心,鼻尖紅了,眼眶裡也有了淚,說完就將頭扭到一側,不再看他。
若是以往,紀伯宰才懶得哄,身上有胭脂怎麼了,人家自願撲他懷裡的。
但……眼下看明意這委屈的模樣,他突然就覺得言笑家那個侍女心機重不討喜,蹭什麼胭脂,抹在這麼顯眼的地方,多半就是故意的。
他柔聲將人攬回來:「那邊才是路過,瞧著時辰早喝了盞茶罷了,今日專程就是來接你的,東西都收拾好了,眼下不回別院,大人徑直帶你去主府。」
明意總算抬了抬眼皮:「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