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伯宰突然住了口。
他攬過她的腰,低聲問:「意兒今晚可要陪大人用膳?」
明意眨眨眼,不明白他怎麼說到這兒就不說了,想再問,但瞧見他眼裡的神色,還是識趣地住了口:「自是要陪的。」
「那就去挑選菜色吧。」他指了指另一個方向,「廚房在那裡。」
「好。」她含笑應下。
兩人各懷心事地相依而行,背影倒也般配。
***
章臺被安頓在了一處小客院裡,以探望她為藉口,明意倒也能在宅子裡走一走,只是,能走的範圍始終有限,她到現在還沒摸清書房在哪裡,更別說那一片灰瓦的院落是做什麼的,是以繪製地圖毫無進展。
不過她去看章臺,章臺倒是很興奮:「你嫁的這人真是厲害,能給你這麼大的宅院住!」
明意苦笑,心說但凡他宅子小些,她也不至於在夢裡都在找路畫地圖:「那不是我嫁的人,這裡也只是能讓我暫居罷了。」
章臺怔愣:「我瞧紀大人挺寵你的,你怎會這樣想。」
「他對誰不寵呢。」明意雙手墊在腦勺上,躺進章臺身邊的軟榻裡,「只要得他歡喜,都能有這般待遇。」
紀伯宰風流,舉城皆知,外頭現在還開了盤賭他下一次換人是什麼時候呢。
章臺眼裡露出了些同情,摸摸自己的肚子,又出主意:「那你給他懷個孩子,像我一樣,大人說不定就會迎你過門。」
母憑子貴,孩子都有了又哪能沒有名分,像她家許掌事,不就為著這個寧願忤逆母意也要娶她麼。
想起許掌事,章臺心裡還有絲絲的甜。
明意看著她的表情,沒有吭聲。
章臺懷著身孕,許嵐都敢讓她在別人的府裡住下,想來也是沒將章臺太放心上,不過人家正在幸福的時候,她是不會開口提醒的,白招埋怨。
等這小傻子哪天意識到不對勁了,再給她想想後路不遲。
於是明意轉了話頭:「司判府那邊最近還來找你麼?」
「正說起這個呢。」章臺嘆了口氣,「原都打算糊弄過去了,誰料他們司判堂新來了個小大人,篤定我在撒謊,剛叫人送信來,讓我兩日之後過一趟衙門去。」
明意心裡一跳:「哪個小大人?」
「好像叫司徒什麼的,不記得了,但說是自小出眾,五歲背萬字,九歲破偷牛案,眼下正十五,就進了司判堂當了仵作並任司巡,幫著趙司判查案。」章臺有些心虛,「你說他會不會發現什麼?」
明意皺眉,又搖頭:「只要你不說漏嘴,他定是不會發現什麼的。」
「我肯定不會。」章臺抱緊肚腹,「不說我不願出賣你,就連我自己也是同你綁的一條繩,被人發現我偷懶不去宗親內宴,我也是重罪一樁。」
就是因著這個,明意才對她很放心。人的情感未必靠得住,但利益一定能約束情感。
「你好好休息。」她恢復了些精力,起身道,「需要什麼就告訴下人,他們都能給你弄來。」
「好。」章臺頷首。
門關上,明意站在院子裡看了一會兒夜空,總覺得哪裡不太踏實,又想不出來。
搖搖頭,她迴流照君去換好衣裙,去門口等晚歸的紀伯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