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算什麼?一個給他生孩子的工具,生完就扔?
心口起伏得厲害,章臺死死抓住坐墊,將喉嚨裡的嗚咽生嚥下去。
引路的小廝許是也沒想到這一茬,頗為尷尬地道:「許是誤會了。」
能有什麼誤會?
章臺看了片刻,突然下車,朝那兩人追了過去。
***
明意一覺醒來,紀伯宰破天荒地沒有走,就坐在床邊修習元力。
他的元力捲成黑色的龍,從眉心飛出,捲住四周的靈氣,再飛回腹中。
這是最花哨且不實用的修習方式,只適合用來哄小姑娘。
但不巧,她現在就是那個被哄的小姑娘。
深吸一口氣,她「哇」地一聲坐起來:「大人好厲害啊!」
紀伯宰回眸,眼尾染著些得意,又裝作不經意地問:「醒了?」
揉了揉痠軟的腰,明意綿長地嗯了一聲,然後便軟著腿下床坐到妝臺前。
傍晚的光影落過軒窗,在她額心映下花鈿似的形狀。
紀伯宰眼神微動,起身站到她身後,抬手在妝臺上撿了一支點唇的細毛筆,沾了些瓷盒裡的金粉,往她眉心點了點。
銅鏡裡的臉丹唇外朗,皓齒內顯,香雪滿腮,秋眸盈盈,額間再帶一點金色,貴氣橫生。
明意從鏡子裡看著他笑:「難得大人有此雅興。」
他臉上掛著饜足的笑意,扔開細筆輕輕一吻她的髮髻:「與意兒在一起,總是有雅興的。」
說著,將人抱起來,箍著她的腰抱緊了她。
明意臉紅了:「大人,奴剛上的妝。」
「都黃昏了,上妝與誰看?」
「……」倒也挺有理。
燭光盈盈,帷帳開了又合,明意覺得自己有什麼事沒做,但被他親著吻著,也就忘了那檔子事了。
直到第二日清晨,紀伯宰進內院去了之後,一個人避開去拿早膳的荀嬤嬤,跪在了她的窗臺外頭。
「大人。」他低聲道,「出事了。」
明意一愣,神色嚴肅了起來。
***
司祭要做的事很少,也就一些宗族事務需要他出面核對流程,所以紀伯宰隔幾天早上進內院一趟,下午就可以開始逍遙。
只是這天,他一進內院就碰見了趙司判。
趙司判已經將主城大大小小的布莊篩查了一遍,只找到一家有珍藏的木蘭青色料子,但也只是珍藏,並未對外買賣,更與紀府扯不上任何關係。
饒是如此,他還是攔住了紀伯宰的去路。
紀伯宰神色淡淡,顯得有些不耐煩,趙司判卻笑:「未曾料到紀大人也偏愛木蘭青。」
「趙大人何出此言?」
「紀大人貴人多忘事,年初紀大人嶄露頭角之時,得了恭王青睞,恭王不就曾贈予過大人幾箱料子?」趙司判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不知其中一匹木蘭青,被大人做成了哪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