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瞬間明意覺得完蛋了,她被紀伯宰發現了,那接下來她一定會被他的冥域困住並被嚴刑拷打。
可是,等了一會兒,紀伯宰沒有動作,只是對她臉上那藏也藏不住的驚慌表示好奇:「你在害怕什麼?」
「奴,奴自然是害怕這府裡有壞人。」她蒼白地找補。
「這府裡的壞人,不就是你——」
明意汗毛都嚇得根根立起:「大,大人在說什麼?」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地接上後半句,「引過來的嗎?」
心口一窒,又猛地跳動起來,明意伸手按住,哭笑不得:「什麼引過來?」
「方才在庫房的廢墟里,我捻著了一絲元力。」紀伯宰慢聲道,「是我不熟悉的元力,所以我讓不休把府裡所有新來的人都查了一遍。結果逮著個人,他分明會元力,卻偏在我這宅子裡當了個普通的下人。」
他說的不是她。
緊攥的心口一點點鬆開,明意喘了兩口氣:「這,這與奴有何干系?」
「上回你說在府裡見著了賊人,吵著鬧著要招更多的護院進來。」紀伯宰摸了摸她的臉,「那人便是在那時候混進了我這府中,還不叫你引進來的?」
她輕吸涼氣,抓著他的衣袖搖晃:「這也能怪在奴頭上?奴隨大人從內院出來,與外頭的人壓根不相識。」
他知道,所以也只是嚇一嚇她罷了,但沒想到她的反應這麼有趣,心虛得像是真的瞞了他什麼一般。
紀伯宰打量她:「你既不認識,又怎會讓他去燒庫房?」
明意垂眼,心道這種簡單的事她從來不假手於人,有找別人去點火的功夫,還不如她自己動手。
只是,他既然這麼問了,她也就順著答:「奴哪裡知道他會元力,不過想的是蠢笨法子,讓他去點個火罷了。」
紀伯宰不說話了,眼裡暗光粼粼,就這麼看著她,看得明意有些撐不住,長嘆一口氣:「大人喜歡溫婉柔弱的女子,又何必非問奴這麼多。」
「我是喜歡溫婉柔弱的女子。」他道,「但我的枕邊人在想什麼,我總是該知道的。」
明意歪了歪腦袋,水靈靈的鳳眼盯著他看了片刻,似是在權衡利弊,但很快,她肩膀鬆了下來,長嘆了一口氣:「罷了,奴總是要仰仗大人活的,這些小心思說給大人也無妨。」
紀伯宰不覺得她會坦白,但她的表情又確實真誠而輕鬆,鳳眼抬起看著他,一眨也不眨:「當日收到那木蘭青色的長裙時奴就在想,大人雖是風流,卻到底是鬥者武夫,怎會眼光如此合女子心意,莫不是別的姑娘剩下的,才拿來給了奴。」
「故而奴在宴後多嘴問了荀嬤嬤這料子是何處來的,荀嬤嬤說是恭王贈予的好料子,奴當時就記住了。所以一聽聞司判堂登門造訪,奴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把庫房裡的箱子燒了,以免他們查著。」
「差事是交給那人去辦的,至於他怎麼辦的,奴全然不知。」
一字一句地說完,明意輕輕嘆氣:「奴從小生活苦,凡事自然都小心翼翼,心眼也留得多,怕大人不喜歡,才不願意與大人說明白。」
說著,眼眸眨啊眨地打量他,神情小心翼翼,又帶著些脆弱。
紀伯宰聽得沉默了片刻,竟然覺得似乎說得通。
他扭頭問門外站著的不休:「那個叫二十七的人可查清楚了?」
不休側了半個身子在門口,恭敬地答:「查清楚了,是朝陽城逃過來的鬥者,隱姓埋名只為討口飯吃,與大人並無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