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意點點頭,沒再多問,只道:「今日府裡雜亂忙碌,我能不能出去看看章臺?」
「您不是得在宅子裡失魂落魄幾日?」荀嬤嬤納悶。
「在宅子裡失魂落魄有什麼用,得出去叫人瞧見呀。」她笑,「正好我與章臺兩個都是天涯淪落人,合該互訴苦水。」
說得有理,荀嬤嬤想了想,讓人牽了匹馬給她:「姑娘失寵,老奴也就不好伴在姑娘左右了,待會兒只有個粗使丫鬟給姑娘引路,還望姑娘莫要見怪。」
「好說。」明意跟著丫鬟七拐八拐地去到馬廄,牽了馬戴了斗笠,獨自往外頭走。
路過二九街頭的時候,明意瞧見好些獸車運送著大量的箱子正往城外走。她停下來等了一會兒,正好聽見旁邊的人在議論。
「平王薨逝,大司分明心痛不已,但卻又流放他的妻妾兒女,這是什麼道理。」
「你要是能明白,你不也去當大司了?」
流放?明意咋舌,這慕星城大司也忒狠了點吧,都是弟媳侄子的,怎好在弟弟屍骨未寒的時候就統統流放出去。
「我倒是聽別人說起,這平王以前做過不少腌臢事,只不過礙著骨肉親情,大司沒計較。如今平王人沒了,家眷難免遭遷怒。」
「什麼腌臢事,你別說得遮遮掩掩的,說清楚些。」
「還能有什麼,不就是跟那孟氏勾勾搭搭,為了討孟氏歡心,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
都是些道聽途說之言,明意倒也沒真聽進去,只是覺得平王那些個妻妾可憐,流放何其痛苦,一路上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命。
不過她現在是個泥菩薩,沒什麼本事救別人,等一溜兒馬車開過去之後,她也就繼續往前去找章臺。
結果一進門,明意就察覺到屋子裡不止章臺一個人。
她皺眉,看向旁邊那高高的梨木櫃。
「你來了?」章臺迎上來,卻是恰好擋住她的視線,心虛地對她笑了笑。
於是明意明白了,那裡頭應該不是什麼刺客,而是她熟悉的人。
於是就不兜圈子了:「來了朋友你不引見?」
章臺正在給她倒茶,聞言嚇得手一抖,然後愕然抬頭看著她,震驚不已:「你……你怎麼知道?」
茶水在桌上四溢,明意可惜地看了一眼,而後朝梨木櫃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章臺猶豫了一會兒,慢慢地走過去將櫃子開啟。
一個婦人抱著一個三歲的孩子窩在裡頭,婦人的手還捂著孩子的嘴,發現櫃門開了,她像是受了驚嚇,使勁往裡縮了縮,正好壓著孩子的手,那小孩兒嗚地就哭出了聲。
「哎,先出來。」章臺還懷著身子,見不得孩子哭,連忙將她扶抱了出來。
婦人瑟瑟發抖,不敢抬頭看明意,只道:「我一會兒就走,馬上就走,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章臺看了看明意的眼神,發現她沒有防備和牴觸,便乾脆給她介紹:「這是我的表姐,平王的侍妾章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