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是先司後孟氏。」章臺嘆氣,「孟氏與平王本是青梅竹馬,後受召入內院,成了平王的嫂子,平王為此與大司鬧過一番,大司也就縱他與司後來往,兩人叔嫂相稱,卻時常在內院品茶論花,毫不避嫌。」章臺道。
章柳點頭:「沒錯,就是她,自從她當了司後,王爺就沒一天安枕過,焦躁易怒,甚至薄待他後來娶的第一任王妃。王妃多好的人啊,被他逼得吊死在了王府主院裡,死的時候還懷著三個月的身子。」
明意和章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嚇著你們了?」章柳收斂了些神色,半垂下眼,「這事外頭的人都不知道,王妃出身不高,孃家人也沒敢上門討說法,於是也就一捧土埋了了事。」
「只我們府內的人,每每走過主院,還覺得陰風陣陣。」
明意覺得匪夷所思:「他心繫孟氏,還讓自己的王妃懷了身孕?」
章柳自嘲地勾唇:「與別人日夜歡好,他也說他心裡只有孟氏。男人麼,總是想給自己多留些後的。你看我,沒受半分疼寵,不也生了孩子麼。」
章臺跟吃了蒼蠅似的僵住了身子,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小腹。
明意拍了拍她的肩寬慰她:「都過去了。」
「不說那些了。」章柳也連忙道:「我就是嘴碎,想讓你們知道那地方壓根不是人待的。若哪日我被人發現抓走,多半就是沒了活路,那珉兒就只能拜託你們了。」
章臺點頭,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對明意道:「明日我要去一趟藥鋪。」
「你可想清楚了。」她認真地道,「不要後悔。」
「想清楚了,留著他雖是有了伴,但也會招來許嵐無休無止的糾纏,他跟著我也過不了什麼好日子。」章臺捏了捏手心,「許嵐也不值得我為他延續香火。」
他天生不易有子,那便祝他斷子絕孫。
這想法在青雲界也是驚世駭俗的,章臺說完有些忐忑,但面前兩人都並未露出什麼異樣的眼光,明意的臉上甚至還帶了點欣慰。
「我替你安排。」她道。
最近紀伯宰不會回府,明意什麼也不用做,只需每天清晨哭哭啼啼地出門,在街上添置東西,然後再哭哭啼啼地回去。
於是那兩條街的人都覺得,紀府這小舞姬受了冷落,已經病急亂投醫了,每日徒勞地奔波在各大藥堂,企圖求一些生子良方,以挽回紀大人的心。
然而紀大人鐵石心腸,一直在花滿樓沒有回來,於是小舞姬就開始添置木椅床榻,給自己留好退路。
她長得好看,哪怕是滿臉愁容都讓人覺得賞心悅目,故而議論她的人也特別多。
「我若是紀伯宰,便安享齊人之福了,怎捨得拋棄那般絕色。」
「所以你成不了紀伯宰,人家身邊可不缺絕色,花滿樓那花魁滋味肯定更妙。」
「說得也是,但那明姑娘難道就不會生怨麼。」
司徒嶺坐在二九街邊的茶樓廂房裡,聽得外頭傳來這兩句話,抬眼從窗臺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