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白天的不在外頭坐鎮選拔,怎麼渾身是傷地跑這裡來了?
要是別人還好說,她還藏得住,可以他的本事,冷靜下來就會發現屋子裡還有別人。
死定了。
心裡亂成一團,明意咬著手指也不知如何是好了,眼一閉心一橫,乾脆哎呀一聲往下一滑。
紀伯宰渾身都是戾氣,聽見動靜想也沒想,反手就是一掌,帶著十足的殺氣直擊她死門。
然而,四目相對,他眼裡劃過一瞬驚愕,黑著臉硬生生將這一掌收回來,然後伸手接住了她。
「你在幹什麼!」氣急攻心,他又吐了口血。
明意嚇得瑟瑟發抖,一邊抬袖抹他臉上的血一邊帶著哭腔:「奴過來找東西的,誰料大人會來……大人你怎麼了?你沒事吧?怎麼這麼多血!」
不下來還不知道,這人懷裡都是血,嘴角還在源源不斷地溢位殷紅色。
這場景十分滲人,尤其在他還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她。
但,不知道為什麼,明意腦子一抽,突然冒出來一句:「您嘴裡真來葵水了?」
紀伯宰:「……」
他好想掐死她。
深吸了一口氣,他嗆咳起來,將她放去了地上。
明意低頭才發現自己的藕色衣襟上都沾上了血,她連忙低身給他順氣:「誰能把大人傷成這樣?!」
「你怎麼,會在這裡?」他咳出兩口血,又死死地盯著她問。
明意跪坐下來,一臉誠懇地道:「前些日子出門遇見了司徒小大人,他讓我來這裡找個什麼妝匣,奴好奇他的動機,但大人最近又忙,奴睡著了大人才回來,醒來大人又不見了,壓根沒機會問大人,是以只能自己來找,想著找到了再同大人說。」
她一臉無辜天真:「怎麼,這裡不能進嗎?就是一箇舊一些的院子而已呀。」
紀伯宰氣得手抖,捏著她的後頸道:「你休要同我撒謊。」
「奴哪敢?」明意嚇著了,眼裡瞬間湧上淚水,「荀嬤嬤今日也在的,大人可以去問。」
身上有些乏力,紀伯宰半闔了眼:「你要是敢騙我,你要是敢騙我……」
「大人?」明意連忙扶住他,扭頭往外喊,「來人啊,來人——」
然而,這院子周圍鮮有人來,就連不休都沒在附近守著,她喊得嗓子疼都無人應答。
咬咬牙,明意吃力將他背了起來:「奴帶您去找大夫。」
「鬆開……」
「都什麼時候了您逞什麼強。」她低罵一聲,然後費勁地揹著他往外走。
原先背兩步都吃力的人,眼下竟是一邊哭一邊揹著他飛快地出了青瓦院子,路上不斷扶他抱他,到最後沒有力氣了,只能半拖著他坐在小道邊哭:「來人呀嗚嗚嗚。」
紀伯宰又氣又笑,他還沒見過明意這麼狼狽的模樣,一身裙子被血染得深一塊淺一塊,手腳都累得在顫抖,偏還不肯扔下他,倔強地要拖著他去找人。
其實他很想說,把他放在那兒,她自己去叫人就可以了。但他太累了,實在是說不出話,只能無可奈何地想,罷了,情愛裡的女兒家是沒有腦子的。
拖就拖吧,他衣裳料子還算厚實。
「大人?明姑娘?」遠遠的,不休的聲音終於響起。
紀伯宰鬆了口氣,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