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平咬著牙,不甘不願地回:「說是有事耽誤了,要晚來一些時候。」
薄元魁點頭,又側過臉去哼笑:「往年總是朝陽城奪魁首,咱們等一等他也就罷了,今年魁首都易主了,沒想到朝陽城使者還是這麼大的架子。」
眾人沉默地聽著,心想原來上三城之間互相也不太對付。
不過朝陽城麼,多年一直穩坐魁首,今年老馬失蹄罷了,擠兌歸擠兌,當朝陽城使者跨進踏歌臺的時候,正席上的眾人還是下意識地都站起了身。
大司和左平都站得很自然,薄元魁是站到一半才想起來自己是今年的魁首,冷著臉又坐了回去。
徐天璣瞥見來人,略微驚訝:「竟然是他?」
紀伯宰抬頭,就瞧見一襲銀線繡百獸的玄袍從眼前晃過,飄似的落去了上三城的席位上。
「這是朝陽城的司獸單爾。」徐天璣回過神,連忙低聲同他道,「此人擅長馴獸,亦官亦商,六大城很多地方的上等從獸都是出自他手。」
單爾在朝陽城都不經常露面,未曾想竟會作為使者來到慕星城。
紀伯宰點了點頭,沒太放在心上。他的從獸都是路邊隨便撿的,對馴獸的興趣不大。
然而,單爾一落座,目光卻就直直地朝他看過來:「我來得不巧,紀大人已經展露過身手了?」
「是展露過了,厲害得很呢。」薄元魁接話。
今日朝陽城要是來的是別人,他都一定會擠兌兩句,可來的是單爾,那薄元魁覺得,給他兩分面子也無妨,畢竟他還缺一隻上等從獸,得仰仗此人。
「哦?」單爾笑了笑,又嘆息,「不知我可還有這個眼福。」
大司看向紀伯宰,想替他答應,這畢竟是朝陽城的使者。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紀伯宰就淡聲道:「慕星城為了供奉,已經短糧數日,在下腹中飢餓,實在沒力氣,還請大人見諒。」
睜著眼睛說什麼瞎話呢?他面前就放著一大堆飯食。
左平不屑,剛想拆穿他這謊言,卻就聽得單爾道:「好說,你若願與我的從獸過上十招,今年慕星城給朝陽城的供奉,可以比去年少去一半。」
此話一齣,滿場譁然。
少一半的供奉,那得是多少東西,就為了讓紀伯宰過過招?
那方才左平不是賺翻了?
「他是不是傻了,就算不給供奉也一定能找著機會與紀大人過招的呀。」羞雲喃喃。
明意在單爾出現的時候就徹底清醒了,此時正吃力地拽著自己襯裙上的紗,想拽一塊合適的下來當面巾。
真是見了鬼了,讓誰來不好,居然讓單爾來。
她倒是不怕單爾,反正都見過面了,單爾知道她現在的情況。但是,但是——
「老佘,這事我能做主吧?」單爾看向身邊同行的人。
那人應了一聲,黑白夾雜的頭髮被風吹得微微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