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何要保你。」
「就算不念同床共枕的情誼,您這不是還要我辦事麼,我丟了命,事誰去辦吶?」她跺腳。
紀伯宰好整以暇地看著前頭晃動的車簾:「你若活著,我就需要你辦事,你若死了——那也就死了。」
「……」
就算早已不對他抱有什麼期待,但當面聽見他說這般涼薄的話,明意還是笑不出來。
她垂眼,安靜地看向自己團扇上的花紋。
車廂裡一時沉默。
紀伯宰動了動鞋尖,漫不經心地道:「本來麼,你若連在宴上都活不下來,又談何替我辦事。」
明意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就側過臉去,靠在車壁上養神。
「……若是情況特別危急,我也不會真的坐視不理。」他含糊地道。
身邊這人沒有反應,像是已經睡過去了。
紀伯宰有些惱火:「放心好了,就算我能看著你死,鄭迢也會出手救你的。」
獸車路過熱鬧的早市,兩側的小販吆喝聲頓時充斥了整個車廂。
「賣冬瓜茄子——」
「六城雜貨應有盡有,客官您看看?」
「冰糖葫蘆兒——」
明意突然睜開了眼。
她掀開車簾探出頭,剛想伸手,那葫蘆架子就已經被獸車甩去了後頭老遠。
悻悻地收回手,她繼續坐著發悶。
「停車。」紀伯宰喊了一聲。
「大人?」
「出門匆忙沒吃早膳。」他下車走向旁邊的餛飩攤子,「吃一碗再走。」
明意眼一亮,立馬跟著下車:「我去旁邊看看。」
不休抬手正想攔她,紀伯宰就喊他道:「替我去看著點鍋,餛飩不要煮散了。」
「是。」不休邊走邊回頭,就見明姑娘戴著滿身叮鈴哐啷的首飾,像風似的飛去那賣糖葫蘆的地方,買了最大最紅的一串,欣喜地舉著跑了回來。
叮鈴——
她身上的環佩發出了愉悅的聲響。
紀伯宰背對著她跑來的方向,嘴角跟著抬了抬,又很快壓了下去,抽出一雙筷子吃了兩口餛飩,淡聲道:「味道還不錯。」
這家餛飩鋪子因著生意不好已經快開不動了,得他這一句話,老闆欣喜若狂,在他走了之後立馬請人寫了牌匾——被紀伯宰誇讚過味道不錯的餛飩。
此舉順利讓他的鋪子起死回生,當然那也都是後話了。
兩人重新回到車廂裡的時候,氣氛好了不少。
明意咔擦咔擦地咬著糖葫蘆,眼角眉梢都掛著喜悅。倒不是這糖葫蘆有多好吃,而是她終於親手買了一回,遺憾的事就又少了一件。
心情好,連帶著看對面的人都順眼了些,她笑眯眯地問他:「大人要嘗一個嗎?」
紀伯宰是不會稀罕吃這些東西的,她這麼問只是出於禮貌和教養。
然而,他居然當真點了頭:「好,那就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