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意生下來就什麼都有了,鮮衣怒馬,少年意氣,完全沒有被銀錢之事煩擾過,直到狼狽逃出朝陽城,在慕星城全無依靠,她才知道原來一個蔥油餅那麼貴。
那時二十七與她走散,她經脈又全毀,使不出半點元力,著實餓了好幾天,還是街上的小乞丐告訴她內院裡有吃的,她才去應徵當舞姬。
跟著那些嬌柔的舞姬,她學會了女子的做派,也學會了勾人的手段,正好在一次機緣巧合下遇見去見大司的紀伯宰,這才動了別的心思。
別的心思歸別的心思,她還是不能沒錢的,錢這種好東西,越多越好,若是能收進經脈,她願意天天帶著萬兩黃金。
司徒嶺停住了步子,看向她的眼神里滿是難過。
「哎,說這話不是要討小大人同情,而是想告訴小大人,無論何時都記得給自己多留點銀錢。」她搖著絹扇,像長姐似的拍了拍他的肩。
司徒嶺嘆了口氣,打起精神轉了話頭:「昨日姐姐未曾出府,大抵是不知道外頭髮生了多少精彩事。」
提起這個明意就來了興趣,連忙尋了個石桌與他坐下,將瓜子碟往他面前推了推:「快說說。」
「按照慣例,使者們會在慕星城停留半個月以清點供奉、順路帶回自己的主城,所以上三城的使者都被安排在了長榮街盡頭的平王府大宅裡。」司徒嶺磕著瓜子道,「結果昨兒一大早,不知薄元魁是知道了什麼,瘋也似地騎馬從平王府衝去了內院,差點打傷大司。」
明意瞪大了眼:「內院守衛這麼薄弱?」
「非也。他照常進內院,遞了帖子就不會有人阻攔,大家都以為他是去找大司議事的。誰料他進得內殿,抬手就落下了冥域。」
每個城池的大司都曾是那個城裡最強的鬥者,但政務纏身,很少有大司能堅持修習鬥術,加上年紀大了,元力自然衰弱,哪裡是薄元魁的對手。
「紀大人重傷,內院沒有人能攔得住他,等大量禁衛趕到的時候,大司都吐了血了。」司徒嶺嘖嘖搖頭,「這事嚴重得很,可能會導致咱們與逐月城交惡。」
明意聽得津津有味,又忍不住納悶:「慕星城與逐月城交惡是什麼好事嗎,小大人怎麼沒有半點憂色?」
「談不上是好事,但我覺得有趣。」司徒嶺望進她的眼裡,笑眯眯地道,「明姐姐難道不好奇,是什麼原因讓薄元魁這般失態麼?」
慕星城出了個紀伯宰,薄元魁本是傾向於與慕星交好的,甚至也主動少收了供奉。但一夜過去,他就突然變臉,做出了此等荒謬的舉動,箇中緣由,很難不讓人遐想。
明意明白了,這小孩兒就是對一切秘密和蹊蹺的事都感興趣。
想起前天晚上自己往薄元魁馬車上放的東西,明意略微心虛。但又覺得不至於,一個竹節簪能說明什麼?總不能被紀伯宰塗了什麼讓人癲狂的藥,那先中招的肯定是她。
「慕星城早先與逐月城有過一次交好的聯姻,但因著慕星城不爭氣,年年落敗,那姻親也就被逐月城棄了。」司徒嶺摸著下巴想,「不知道會不會與此有關,畢竟逐月城來聯姻的人,就是薄家的女兒。」
明意跟著想了想,略略搖頭。青雲界多以女子為貨物,聯姻送出去的女兒若帶不了利益,孃家一般就視為棄子,薄元魁既然本想與慕星重修舊好,那女兒是個很好的紐帶,斷然不會因此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