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這幾個地方你記住,近身對戰可用。」
霧太濃了,兩人只能湊得很近才能看清彼此,紀伯宰看著她翻飛的手指,突然低聲道:「你就算沒了極強的元力,也是一個上好的鑄器師,朝陽城真不識貨。」
弄機巧的手一頓,明意狼狽垂眼:「朝陽城不缺上好的鑄器師。」
佘天麟雖然只收她一個徒弟,卻也是在元士院任教的師長,朝陽城的元士院有十幾個年輕鑄器師,不缺她一個。
況且……
「不識貨的也不是朝陽城,是那幾個人而已。」她嘆息,「城池能有什麼罪過。」
紀伯宰不以為然:「你一直保護的東西,若是在你需要的時候不能保護你,那就是它的罪過。」
「你這個人,心裡沒有城池榮耀,在六城大會上走不遠的。」改好神器放進他手裡,明意平視他,「六城大會一開始比的或許是元力強弱,但到最後靠的都是信念,為自己而戰的人,總是沒有那些為城池而戰的人堅持得久。」
荒謬。
紀伯宰覺得她是被奴役習慣了,竟有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這世上最重要的人就是他自己,他為自己而戰的信念,憑什麼就要輸給她那假惺惺的「為城池而戰」?
收好神器,兩人繼續換地方躲藏。
明意穿的是淺口繡鞋,沙子直往鞋襪裡灌,要是以前,她肯定就嬌嬌地叫喚起來了,嘟著嘴要他背,不要走路。但眼下,她連往下看都沒看一眼,實在走不動了,就把鞋子脫了拎在手裡。
紀伯宰等了一路,都沒能等到她求助。
無奈地將人拉住,他矮下身子:「上來。」
明意搖頭:「我若走不出這沙場,那便是我太弱了活該,叫你背算怎麼回事。」
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不是說這比試除了個人還看隊友合作?我若一個人走出去,老秦又得囉嗦半晌,上來吧你。」
皺眉看了他半晌,明意猶豫地趴了上去。
以往都是她救她的隊友,這還是頭一回被人救,她覺得有些莫名的羞恥。
但羞著羞著她發現這樣好省事哦,紀伯宰的元力護盾厚實得讓人安心,她連身後都不用防備。
以前老佘總說依靠別人很無賴,不是她應該做的事,也沒有比她更可靠的人,所以明意習慣遇見任何事都自己扛到最後。乍然有人給她靠著,這感覺還……挺好的。
兩人順利躲過了濃霧裡戰鬥得最激烈的幾處地方,等時辰差不多了,明意再指著方向將紀伯宰引去了月光最亮的地方。
倖存的人都會往這邊靠攏,只要在月亮升得最高的時候活在月光下,便可按照抵達的順序分出這一環的上三城。
兩人抵達的時候月光下尚有十幾人在戰鬥,有幾個學子拿著了十分厲害的神器,可謂大殺四方。
明意看了一圈,沒瞧見羅驕陽等人,正想讓紀伯宰再躲躲,一個眼尖的學子就大喊了一聲:「紀伯宰在那邊!」
十幾個人瞬間停了手,紛紛將神器的攻擊口對向他們這邊,五光十色的元力炸開,統統朝他們而來。
在場上有一個強別人許多的人時,其他人都會團結起來先消滅這個人,明意能理解。
但是,攻擊紀伯宰就算了,為什麼好幾波強大的元力是直衝她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