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後抿緊了唇,臉色難看:「族中人送來的,臣妾不清楚。」
明意垂眼,突然詐了她一句:「你若是不清楚,又怎麼會突然把明安關起來。」
司後愕然地看了她一眼,接著就回過味來了:「你是說,明安是你的父親?!」
這反應倒是明意沒料到的,她太過吃驚,彷彿真的不知道這件事。
她詐錯了?明意沉默。
司後跪坐在地上,震驚了好一會兒,突然沉了臉色:「怪不得,怪不得他屢次三番地放你生路,原來還有這麼一層。」
「姐姐在裝什麼傻。」孟貴妃掩唇,「自己身邊的人抱來的孩子,還能不知道是誰的。」
「我怎麼能知道!」言司後咬牙,「全族上下都盼著我生一個紅脈的孩子,若我能生下來是最好,若不能,他們便一早準備了一個剛生下來不久的孩子等著替換。我當時生產何其痛苦,哪能知道那孩子是誰家抱來的!」
急喘了兩口氣,她轉了轉眼珠子,嘴唇有些發白:「竟是明安,他效忠我多年,沒想到也會叛我。」
「不論是對養育多年的孩子還是對效忠多年的內侍,娘娘都狠得下心殺害,誰人叛你也不奇怪。」明意看著她,又憐又恨,「這麼多年了,就算是養條狗也該有感情了,而娘娘你,還真是瀟灑果斷,毀經脈的毒藥說喂就喂。」
「不喂毒藥,我如何能放心?!」言司後握緊了拳頭,「如這個賤人所說,我們言氏女子一生只能生一個孩子,我的孩子已經沒有了,你卻一天天地強大,若有朝一日你認回自己的生父母,我該如何自處?」
喉頭微緊,明意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我一直將你當生母尊敬,即便你對我冷漠又嚴苛,我也為了討你歡心日復一日地修習。是,我天生就有別家孩子沒有的東西,但別家有的東西,我也都沒有。」
沒有關愛,沒有信任,她有的只是無盡的任務和要求,真是天生的工具。
「若是你親生的孩子。」明意問她,「你還會喂這‘離恨天’麼?」
瞧見她眼裡一閃而過的脆弱,言司後突然像佔了上風一般,揚了揚下巴輕蔑地道:「若我親生的孩子也有天生紅脈,又哪會有這麼多事,我會疼他愛他,別說毒藥,冷湯都不會讓他沾唇。這些,都是你這個叛徒得不到的東西!」
明意垂眼,扯了扯嘴角:「原來這世上當真有因果報應這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