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未見,他只在傳聞裡聽說紀伯宰十分寵愛明姐姐,也聽說兩人生死與共,一起攻下了逐月城,甚至還有傳言說新後一定會是明意。
司徒嶺看著外頭翻滾的青雲,連連搖頭。
帝王從來無情人,他的明姐姐,到現在也還不知道真相。
***
紀伯宰正替明意肩骨上的傷上著藥,冷不防就覺得有些心慌。
他將她的傷口裹好,又輕輕將她整個人都擁進了懷裡。
「怎麼?」她不解。
「沒什麼,就是覺得運氣很好,身邊能有你。」他抿了抿唇,「稱帝這一路,我不得已會用上許多手段,但我絕不會再算計你半分,所以將來不管發生什麼事,你能不能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話說得,活像是之前做了什麼罪惡滔天的事。
明意笑著挑眉:「堂堂帝王,也會有緊張的時候?」
「會。」他定定地看著她。
慕星城還尚未給出恭賀他登基的文書,他始終還要面對那座城池,和那城池裡尚未完結的事。
紀伯宰覺得很不安,捏緊了她的手。
明意沒太在意。
她已經習慣了紀伯宰每天都會跟她絮絮叨叨說這些有的沒的,無非就是想讓她覺得他是愛她的。
他確實是愛她的,不管前頭戰事有多緊急他也從未當著她的面對人發火,安定下來的頭一件事就是讓人給她的私庫裡塞滿金子,每晚也都擁著她入眠,她只要稍稍動一下,他都會立馬收緊雙手,迷迷糊糊地問她去哪兒。
明意鮮少感受過這麼濃烈的感情,她覺得挺知足的。
但是這天,不休過來低語了幾句,紀伯宰臉上有煩躁一閃而過,轉身卻對她軟了眉眼:「改日再陪你上街可好?慕星城那邊有些事要處理。」
「好。」她點頭,目送他急匆匆地往前殿走,等他的影子消失在拐角處,便提起自己的裙襬,興奮地對荀嬤嬤道,「走,我們自己上街去。」
荀嬤嬤一驚,連忙阻攔:「這怎麼好,您如今可是……」
說到這裡她頓住了。
明意如今是什麼呢?朝陽城城主?紀伯宰稱帝已經半個月,卻還沒有要立後之意,明意在這宮裡的待遇雖與帝后無二,但始終差著名分。
察覺到了她的尷尬,明意笑了笑:「我出行不用儀仗,說走就能走,十分方便,並且這城裡也沒人能傷著我,嬤嬤有什麼可擔心的?」
荀嬤嬤低頭擦了擦臉頰,勉強道:「那老奴多尋幾個婢子陪您一塊兒去。」
「好,我在門口等著嬤嬤。」明意輕輕撫掌,看著荀嬤嬤一步三回頭地去找婢女。
然後她轉身,飛也似地跑向大門,筠霧色的裙襬在風裡劃出一道興奮的弧度,眨眼就沒出了朱門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