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莫名酸脹,他抬手,想將她含在嘴裡的一縷髮絲拂出來。
然而,外頭突然就有人喊:「才人、司上,外頭走水了!」
明意幾乎是立馬彈坐了起來,緊繃的神經讓她太陽穴一陣疼痛。
周子鴻第一反應就是雙手捂住她的耳朵。
溫熱的手掌撫慰住她的疼痛,也隔絕了外頭嘰嘰喳喳的喊聲,明意懵懂地睜開眼,就見周子鴻淡淡地對她做口型:「睡覺。」
都走水了還怎麼睡?明意搖頭,這人卻將她按在**,拉過被褥來裹好,而後淡淡地喊:「思齊。」
他的貼身奴才應聲而入,拱手道:「是有人蓄意縱火,人和火已經一併收拾了,主子和司上請安睡。」
「將那叫得大聲的人一併帶走,查一查底細。」周子鴻道。
「是。」
門開了又合上,外頭恢復了安靜,明意眨了眨眼,靠在他身邊啞著嗓子道:「你一介儒生,元力都不會,怎麼還挺靠得住的?」
「睡吧。」他沒答,只替她揉著額角。
這輕重適中的力道、溫熱又溫柔的指腹,明意嘆息一聲,突然就覺得能理解紀伯宰了。
這世上男子千萬,各有各的好,她既然有吸引許多人的本事,為什麼要甘於只喜歡一個?他們總會有老的一天,等他們老的時候,她就尋一些跟他們差不多模樣的年輕人。
感情從不會消失,只會以另一種方式延續。
真不錯。
心裡給自己鼓了鼓掌,明意依著周子鴻,慢慢重新進入了夢鄉。
***
紀伯宰披著外袍坐在庭院裡與秦尚武下棋。
秦尚武呵欠連天:「這麼晚了,你不困?」
「許是白日里睡得多了,不困。」
你不困旁人總是困的啊,秦尚武很想直說,他要回去睡覺!但看看自家徒兒這蒼白的臉色,又有些不忍心:「你現在是六城之主,要什麼東西不能?何必折騰自己。」
要什麼東西不能?他能要什麼呢?女人?財富?
無趣得緊。
他將害了薄氏的所有人都清剿了個乾淨,也將薄氏的靈位供進了新修的宗廟,所有心願完成之後,整個人倒覺得無比的空虛,就連聽見慕星城大司病逝的訊息,也沒能帶給他一絲喜悅。
他原本就是為復仇而活著的,命是薄氏救的,他為償她這一命,付出了能付出的一切。
可然後呢,然後該去做什麼?
他抬眼看向北邊,慕星城的主城內院離他宮殿的距離是十里,坐獸車只需要一炷香的時間,走路也只需要半個時辰,若是踩上飛劍,那更快,只要半柱香。
饒是如此,他也沒勇氣過去一趟。
「陛下。」不休匆匆過來,看了秦尚武一眼。
背脊微微繃直,紀伯宰抿緊了唇:「沒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