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救他?
明意覺得紀伯宰別是登基把腦子登壞了,周子鴻一點元力也不會,這麼高摔下來焉有命在?而他,別說這點城牆,就算是半空中摔下來有玄龍護身都死不了。
不過聽他這沉重的語氣,似是當真動了怒,明意嘆息一聲,回過頭敷衍地拱手:「我這內子柔弱,還望陛下多擔待。」
柔弱的內子朝他頷首,跟著道:「陛下若要怪罪,就怪罪我吧,司上也只是救我心切。」
一句話將他堵得心口都生疼。
紀伯宰自己慢慢站直了身子,抿緊了嘴角:「好一對鴛鴦,我哪能怪你們。」
「多謝陛下。」明意也將周子鴻扶起來,猶豫地看了他一眼之後道,「子鴻受了驚,後頭巡城不如就由臣隨駕。」
這原本就是紀伯宰希望的,但現在他突然就不樂意了。
什麼東西她都當個寶似的捧在手心。
「周大人走不得了?」他斜眼看過去。
周子鴻深深地看著明意,目光裡的擔憂比明意看他的更甚,聞言輕輕搖頭,捏緊了她的手:「臣下走得,願意隨駕。」
明意有些哭笑不得。
坦白說,整個六城只有她在紀伯宰面前有自保能力,別人都沒有,她哪裡用他來擔心?周子鴻應該也知道紀伯宰能輕易要了他性命,竟還是這般痴痴地看著她,要與她一起。
突然就明白了紀伯宰為何那麼喜歡勾搭人,這種被人時刻放在心上的感覺還挺好的,就算他們用不著任何人護著,但若有人想護著他們,那還是挺開心的。
於是她反手握住了周子鴻的手,朝紀伯宰一笑:「陛下見諒。」
這一副「我內人就這樣太愛我了沒辦法我想寵著他您包容包容」的表情,看得人膈應萬分。
不是失寵了嗎,不是都許久沒召見了嗎,這副模樣是想氣死誰?
紀伯宰站在城門的風口上,咳嗽起來。
他身板比周子鴻強壯不少,但眼下披著黎色斗篷站著,風吹入袖,露出一截蒼勁的手腕,瞧著也有些柔弱。
不過誰讓明意是鬥者呢,鬥者看鬥者,只會看元力深淺,才不會注意到他是不是大病初癒。瞧著起風了,她的第一反應竟是去攏周子鴻的衣襟。
「怎麼穿這麼少就出來了?」明意小聲道,「不知今日外頭風大?」
「陛下召得急,臣哪裡敢耽誤。」
嗔怪地看他一眼,明意將自己身上的披風取下來披在了他肩上。
周子鴻沒有躲,他眉目溫柔地看著明意雙手翻飛地給他的披風繫帶打結,嘴角噙著蜜似的弧度。
紀伯宰背脊挺直,一個人走在前頭,淡淡地道:「是不是還要我停下來等你們?」
「不必。」明意擺手,「臣能跟上,陛下只管走。」
「……」他拂袖,大步走得飛快。
明意繫好披風就扭頭追上去,一邊走一邊朝外頭指:「這裡都是新修的宮牆,月前才完工,既是宮裡撥的款,也該向陛下彙報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