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鴻沉了臉。
先前他都沒怎麼動過怒,但這一次他是真窩火,又覺得無能為力。
明意不是尋常的女子,她也許會一時喜歡他,但要論能與她實力相當,他永遠趕不上紀伯宰。
他能做什麼呢?
獸車骨碌碌地走了,他站在渡口看著來來往往的百姓,陷入了沉思。
明意看著蒼雪城的地圖,思忖道:「嚴格來說我們當時沒有攻佔過蒼雪城,是因著你與他們大司有約定在先,所以達成了一致。」
「在當時的情況裡,這是最有利的選擇,所以他們不肯完全聽命也是情理之中。」
她看著地圖,紀伯宰看著她,嘴角微微往上勾:「可惜,我現在無心征戰,不然,再攻一次蒼雪城是最好的選擇。」
明意皺眉看他:「我以為陛下止戈停戰只是緩兵之計。」
紀伯宰沒吭聲。
的確是緩兵之計,他連續攻打了那麼多城池,兵力也是有折損的,加上當時慕星城司上屢屢要求撤兵,後期軍心不穩,他只能停戰。
如今六城統一,他只需要重新整頓兵力就能再戰,這次他手裡有三個城池的兵力,哪裡還會打不過一個蒼雪。
只是……
長嘆一聲,他垂下眼簾:「我時常會想,我要這天下來做什麼。」
明意嘴角一抽:「無上的地位,絕對的權力,男人不都喜歡這個?」
「可到手了也不覺得有什麼意思。」身子往後仰,他將雙手墊在脖子後頭,「我與你不同,你心懷天下,想讓女子與男子平等,想讓百姓蒼生安居,我什麼也不想。坐上帝位,也就是驕奢**逸幾十年,再將它交到下一個人手裡。」
明意嫌棄地看著他。那麼強盛的元力落在這麼個厭世的人身上,多少有點白瞎。
可是,她也沒法說什麼,帝位是人家自己打來的,這天下如今就在他手裡,他要興就興,他要亡就亡。
「如果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是你,你會想做什麼?」他突然問她。
明意道:「打蒼雪,徹底統一六城,而後明禮法、重農商,使男女都作為同樣的人生活。」
頓了頓,她皺眉:「本也就同樣都是人,分工不同罷了,哪有什麼高低貴賤。」
她身上的幹勁兒很足,紀伯宰懶眼看著,輕輕一笑:「好。」
「什麼好?」她茫然。
「我的意思是,就按你說的做。」他直起身,雙手落在膝蓋上,「我沒有什麼想做的,就把你想做的事做完吧。」
明意愕然。
她的印象裡紀伯宰可不是這麼好心的人,照她說的做,攻打蒼雪?他要重新披甲上陣,對他來說有什麼好處?
蒼雪的資源?這倒是個好處,然後呢?
眉心攏了起來,她坐在搖搖晃晃的獸車上,看著面前這個微笑著的人,一時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