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鴻定定地看著她,醉眼朦朧地問她:「我有什麼好,值得你痴纏我兩年。」
許氏掰著指頭就與他數:「馬球會上你看起來文弱,卻幫我打贏了宋家的潑皮小子。」
「朝堂爭論,你護住了我爹爹。」
「朝陽暴亂,你一個人說服了三千暴民。」
「女子元士院被圍攻,你親自帶人去解的圍。」
她雙手合十,眼眸晶亮地看著他:「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得清楚,但我最動心的還是第一次遇見你街上那一瞥。」
「周大人你知道嗎?有的人一輩子只會動心一次,第一眼動心了就是動心了,你就算不娶我,也會一輩子留在我心裡。」
一輩子留在一個人的心裡,這真是一個極大的**。
周子鴻沒能抵住這**,將她拉拽過來,含住了她的耳垂。
事後他才覺得後悔,那真是他人生裡最亂的一個晚上,第二天醒來瞧見懷裡有人,他都驚白了臉。
許氏也白著臉,想來昨夜並不好受,但她依舊滿眼歡喜,說:「以你的作風,定會娶我。」
她說得沒錯,他的確會娶她,只是那封請柬無論如何也沒敢往宮城那邊發。
「沒關係。」許氏說,「日子還長著呢,你也許一年兩年還會念著她,但三年四年,五年六年呢,你總會看見我的。」
當時說得胸有成竹,但七年過去了,那份年少時特有的勇氣好像已經被消磨了個乾淨。
她坐在軟榻上,呆呆地看著面前失魂落魄的夫婿,突然覺得有些累。
這次她本來不了的,是求了他許久,說一定想見一見城主的風華,這才被允了來。
見到明意,她發現自己連怨她的底氣都沒有。
她如今的好日子有一半是明意給的,而那個女子不是滿眼都是情愛,她有一種心懷天下的悲憫,哪怕在外人眼裡,她干政、專權、蠱惑君上,但在她們這些得益之人的眼裡,她依舊是神祇,是信仰。
周子鴻收斂了心思,轉頭瞧她還光著腳踩在軟榻邊的木板上,忍不住皺了皺眉:「寒症剛好,也容得你這般糟蹋身子?」
許氏回神,將腳蜷縮回被子裡,勉強笑了笑:「夫君還挺關心我。」
「不過是怕你一生病,許大人舉家又來府上照顧你罷了。」他抿唇。
許氏體弱,又是家裡獨女,父母愛得跟眼珠子一般,一旦生病,全家老小都過來照顧她,那陣仗大得很。岳父岳母對他又諸多不滿,每次來都少不得數落一番。
他不喜歡那樣。
許氏聞言,終於沉了臉:「我下次若生病,自個兒回去住也就是了,夫君犯不著要這麼說話。」
這是許氏頭一回與他嗆聲,周子鴻頓了頓,有些不適應,一想她可能是離家太遠心情不好,便也不打算與她計較。
他滿心都是想著要把自己親手雕刻的玉觀音送給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