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能一睜眼就看見她。
想在她心裡占上那麼一點分量。
每每有這願望,他都會把自己年輕時的畫像找出來,掛在牆上狠狠捶上幾拳。
叫你年輕不懂事,叫你不抓住機會,叫你不會珍惜眼前人!
現在好了,就算他想與她成婚想得抓心撓肺,明意都不會輕易允他了。
其實今日他也準備嚮明意求婚,正逢她的生辰,她所有的朋友都到齊了,當著這些人的面,總比當著六城城主的面來得更好些。
只是,還不等他找機會,這些人就開始灌他酒了。
「難得能與陛下同席,民女敬陛下一杯。」章臺唏噓地看著他,「當年民女就以為陛下能與明意成其好,沒想到我都嫁人了,你們還沒有動靜。來,乾了這杯,祝陛下心想事成。」
紀伯宰喝了一整杯。
孟陽秋又來了:「承蒙陛下關照,我今日才能登上慕星城城主的位置,這一杯敬陛下,也敬明姑娘。」
敬他就好了,還非要敬明意,說著話眼睛又朝明意看,拜託,他孩子都三歲了。
紀伯宰哼笑,擋了他的視線,又喝下去一杯。
羞雲沒跟鄭迢一起,倒是單獨排了個位置,輪到她的時候她拉著明意的手,皺著眉道:「還是沒成婚的時候自由些,現在被兩個孩子追著叫母后,還要聽夫君囉嗦。」
紀伯宰一聽就將杯裡的酒一飲而盡,然後請她入座:「下一位。」
後頭排著的是樊耀和楚河,這幾年這兩人和羅驕陽一起形成了紀伯宰身邊最穩定的護盾,無論什麼人用什麼手段,他們都沒有背叛紀伯宰,是以,紀伯宰對他們也豪爽,一盞酒入喉都沒停頓。
酒忌急飲,再好的酒量這麼個喝法也會雙眼迷濛。
所以紀伯宰頭靠過來的時候,明意一點也不意外,任由他抵著自己的肩,頭也沒側一下地替他應付後頭的人。
「你理理我。」他含糊地嘟囔。
明意與羅驕陽喝完酒,敷衍地應了一聲:「嗯。」
他將下巴擱在她的肩骨上,眼裡水光瀲灩,認真又繾綣地喃喃:「他們讓我修皇陵,我在皇陵裡留了你的位置,就在我旁邊,與我共用一個墓室。」
明意微微一頓,側頭看他。
「我知道你怨我,你現在不想與我成婚,可我想跟你在一起,生也在一起,死也在一起。」他委屈極了,「上一次當著眾將士的面與你求婚,你說我是不是想收回那十三萬的兵權——我沒有,我又攢了十五萬的兵權,統統都給你。」
宮殿裡觥籌交錯,十分熱鬧,下頭羅驕陽和孟陽秋攛掇著人一起灌秦師長和佘師長,一時眾人沒注意他們這邊。
紀伯宰偏還搖搖晃晃地想起身,喊他們來當個見證,結果沒站起來就跌回了明意的肩上。
「我想,我想與你,共赴黃泉。」他吞吞吐吐地道。
明意聽笑了:「你這是求婚,還是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