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公主今年的生辰比往年都要熱鬧,民間都傳言公主春心萌動,有了心上人,只等十六歲滿就要成婚了,所以宮裡對這一次的慶典才格外重視。
元士院裡的人都知道,這不是傳言。
禮部已經開始提前準備了許久公主大婚用的禮器,公主學東西也有許久了,怕是生辰宴會一過,立馬就要吃喜宴了。
路上人遇見李少陵,都拱手笑道:「恭喜啊。」
李少陵板著臉沒應,只道:「不知你在說什麼。」
「李司巡何必掩飾,咱們公主芳心許誰,你知我知。」
嘴角勾了勾,又很快被壓下去,李少陵一臉正色地道:「我滿懷抱負,此事於我而言,如何稱得上一聲恭喜。」
「也是。」同僚點頭,「你這剛得的官職,不日怕就是要沒了,往後住那公主府,也不知是否還能出來喝酒。」
「可惜了少陵這滿腹經綸。」
為了壓住自己飛揚的眼角,李少陵也強迫自己想一下這些壞處。
想著想著,倒也真高興不起來了。
一行人進入生辰宴會所在的宮殿,來來往往的都是達官顯貴。
李少陵不經意地一瞥,就瞧見了一身綾羅的賀江河。
賀江河穿了一身湖藍錦袍,與他身上的袍子撞了顏色,兩人在人群裡隔空瞧見對方,眼裡都有些敵意。
賀江河抬步就走了過來。
「師長這身湖藍孔雀圖耀眼是耀眼,但未免老氣。」他說著,又恍然道,「我怎麼忘了,師長本就是長輩,比我們成熟不少。」
話裡話外都在說他老。
李少陵挑眉:「賀生這衣袍上的蝴蝶也好看,但未免花哨,只襯爾等尚未弱冠的毛頭小子,我倒是穿不得。」
他也不甘示弱。
賀江河抖了抖袖子上的蝴蝶花紋,突然笑了:「師長也覺得花哨吧?我也覺得,但長樂非要繡這個圖案,說什麼蝴蝶成雙比翼,是好兆頭。」
李少陵袖口的手驟然收緊。
長樂給他繡衣裳?
她已經很久沒有再給他繡衣裳了,更莫說什麼蝴蝶比翼,她給他從來只繡青竹山水。
「聽聞師長最近官途順遂。」賀江河上下打量他,「恭喜師長,得償所願。」
李少陵垂眸輕嗤:「殿下偏愛罷了。」
「她不叫偏愛,叫傻。」賀江河微微垂眼,「成全別人一千回也不知道成全自己一回,也不看那人值不值得。」
李少陵沒聽懂這話。
長樂給他官職不過是圓他一時心願,早晚要因著駙馬的身份被收回去的,說什麼成全不成全?要說成全,也是他成全她,願意勉強放下心裡的芥蒂與她在一起。
編鐘響起了一串調子,宴會上驟然安靜下來。
兩人都噤了聲,齊齊朝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