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伯宰掃了一眼他的表情,哼笑:「你記住了,大丈夫兇狠一面都該朝著外頭,窩裡橫的都沒幾個好東西。」
說得有道理,但聽著怎麼都像在諷刺李司巡。
當年有人說長樂公主最中意的是李司巡,甚至還破例為他求了官職,然而這麼多年過去了,李司巡還是李司巡,沒有絲毫的升遷,要不是看在長樂的面子上,他這官職都未必坐得住。
李司巡去年娶了一個妻子,是個微微有些圓潤的姑娘,坊間傳言他對妻子很是嚴苛,飯菜不好吃要冷臉,衣裳做得不夠精巧也要冷臉,但在外頭,他一般是謙卑順從的,從不與任何人擺臉色。
暗探聽見這些訊息的時候覺得挺正常的,男人麼,都這樣。
直到被太上皇這麼一說,他突然覺得,李司巡真是挺沒出息,半分比不上現在的駙馬。
「你回去的時候,替我將這個帶給長樂。」明意寫好了信,和一包種子一起遞給他,「讓長樂把它們種出來。」
「是。」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沒有問為什麼,恭恭敬敬地帶上信和種子,飛快地就回了宮城。
***
長樂在看著賀江河的側臉發呆。
賀江河越長越好看了,原就輪廓鮮明,如今更是丰神俊朗,在夕陽的映照下,像鍍了金的天神。
他正仔細看著手裡的書信,沒有注意到她,是以,她也就看得肆無忌憚。
成親這麼久了,她已經習慣了每天早晨要被他捏著鼻子叫醒,也習慣了兩人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一起修習,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她最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賀江河容貌過人,常常一不小心就看痴了。
幸好,他一看東西就入神,不會突然抬頭看見她這丟臉的模樣。
長樂掩唇偷笑。
旁邊的侍女看見駙馬微微勾起的嘴角,很想提醒她們公主,誰看書信會一直不翻頁啊?但她不敢說,駙馬太喜歡把侍女送走了,她不想被送走。
等長樂看夠了,賀江河才回過神來,皺眉與她道:「你母后讓我掛帥。」
長樂「嗯」了一聲,說:「好啊。」
賀江河黑了臉:「我掛帥出征,會有很長時間見不著你,你也覺得好?」
「家國大事嘛,有什麼辦法,你總歸是要回來的。」
四周旖旎的氣氛瞬間消失,一陣涼風吹過來,長樂打了個寒戰,莫名地往旁邊看了看,「才八月,風就這麼冷了?」
賀江河沒吭聲,拿起信就走了。
「哎?」長樂後知後覺地問侍女,「他是不是生氣了?」
侍女長長地嘆息:「殿下,您與駙馬是夫妻,遇見要分離之事,您多少應該難過些,您這般灑脫,駙馬定就覺得您心裡沒他,怎會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