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一怔,賀江河也是一怔,飛快地將信函收好,抿唇道:「你皇弟寫來的,沒什麼大事,我不會讓他真將這人貶謫了的。」
長樂莫名其妙地抬頭看他:「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我弟都覺得他該被貶謫,你為什麼要攔?」
賀江河瞥她一眼:「他若被貶謫,少不得來找你訴苦,我不想你見他。」
長樂聽得莫名其妙的:「我與他十年不曾私下來往,他找我訴哪門子的苦?當年年輕不懂事,非要拿這官職補償他,如今他德不配位,那就貶了呀,是他自己的過失,與我何干?」
賀江河沒想到長樂會這樣說,一時有些疑惑:「不曾私下來往,他去年成親不還特意給你發了帖子?」
「我沒收呀,讓他們扔出去了。」
「那你怎麼還關在屋子裡一整天?」
長樂哭笑不得:「那不是給你做衣裳嗎?後來就送你了呀,我不在屋子裡做,那衣裳是天上掉下來的不成?」
賀江河:「……」
他有些尷尬地轉過了背去。
長樂恍然大悟,跟著過去看他:「所以你以為我在為他成親而傷懷,然後你吃味了?」
賀江河將頭扭到了另一邊。
長樂笑著將腦袋伸過去:「你是不是還覺得那衣裳是我心虛所以補償給你的?」
臉上實在掛不住,賀江河惱道:「誰讓你不說清楚。」
「我在你面前提他你就不高興,我有什麼好說的。」長樂聳肩,「早在你我大婚的時候,我就對他沒想法了。」
她在生日宴上求父皇母后賜婚,之後備婚半年,兩人成親。
這期間李少陵一次也沒來找過她,倒是她成親之後沒多久,他酩酊大醉地跑來問她,願不願意選他。
長樂覺得很荒唐。
李少陵這個人好像只會考慮他自己,他不想要她就不要,想要了哪怕她剛成親,都要為他不顧一切。
憑什麼呀。
若說之前還有些遺憾,那在李少陵來找她之後,長樂就覺得賀江河真是個好人了,他寧願犧牲自己都要救她於水火,簡直可歌可泣。
所以成親之後,長樂就一心一意跟賀江河過日子了。
只是,她這位夫君好像不知道,仍舊當她心裡有別人,時不時就要躲進小書房裡待幾天。
這不,她話都說這個份上了,賀江河還是一副「你騙我」的表情,而後又自我開解,擺手道:「你既然不在意,那我也就不攔著了,他可能會被貶去新草城那邊的村落裡。」
「嗯好。」長樂應下。
賀江河出征的那日,長樂按照母后的吩咐,把那一捧種子都種在了進門處兩邊的花圃裡。
那種子長得很快,三個月之後的某一天,長樂進門,就看見了旁邊鬱鬱蔥蔥比她還高的鴛鴦花。
她一高興就給賀江河寫了信:「家門口種的花開了,你回來就看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