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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異軍突起勤王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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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姑娘數日來一直昏昏沉睡,據解風推測,她所中的奇毒乃是漸漸消耗人的精血體能,到得死時怕只會剩下一包皮和骨頭了,所幸筋脈拘攣的情狀沒再繼續,但氣力卻日減一日,近兩日來若非風情揚隔幾個時辰便為她輸注一次內力,鼓動氣血流動,此時大概已是半個死人了。

風清揚和解風均有滿肚子話要向這位姑娘詢問,卻也只好免開尊口了,而預期的攔截、襲擊等等俱無,看來那位神秘的幕後人耐性也是一等一的。二人愈行愈是心情沉重,對方下手愈晚,準備得便愈是充分,發動之時想必是雷霆一擊,令人掩耳不暇,風情揚武功雖高,要想護得兩人周全,也殊無把握。

天色已晚、風清揚不願投宿客棧,以免被宵小之輩所乘,迴旋餘地太小,則難以脫身,野外空曠,獨孤九劍八面威風,縱有強敵攻襲,亦可自保有餘,緩繩一抖,驅車輕向路旁的一條小路,意欲尋所荒廟古剎存身。

行出不遠.忽聽得前面打鬥聲急,人聲摻雜。似有多人群毆,風清揚心下一喜,暗道:

「等了多日。正點子總算出現了,且看是何方高人?」揚鞭催馬,疾馳過去。

只聽得「啊呀」「嗡啪"之聲中,夾雜著五人賜罵之聲:「你奶奶的,臭化子、敢在葛家太爺頭上動土。」「你家太爺幾年沒在江湖走動,小兔崽子以為江湖沒王法了。」二哥,你特多話作甚,多殺幾個臭化子為公子爺報仇是正經。」「三哥,你這話大有語病,不是多殺幾個,而是殺盡臭化子。"爭執聲中,嗡嗡之聲不斷。

風清揚楞然,尋思:「怎地是這五人?」

解風也是訝異之至,不知何人如此膽大,竟揚言滅了丐幫。

風清揚微一沉吟,已知端的,運氣揚聲,喝道:「是葛大叔,葛二叔……葛五叔嗎?丐幫是自家人,快些停手。」

解風一聽他喝出這五人來,登即恍然,心中卻又詫異;「這五人久已不出江湖,怎地在此露面,再者這五人手上功夫平常得很,縱是遇上自己幫中尋常一般弟子,也不能打得這般有聲有色」他不知前面是自己這面的弟子,還是莊夢蝶一方的,是以並不出言喝阻。

四馬飛馳,轉瞬即至,但見空曠的平地上,百多人圍著五人死自酣鬥不止,圈中五人身軀雄偉,膀闊腰圓,身形閃動之際,便有下二名攻到身旁之人被拋擲出來,手法精熟。

這五人正是昔年追隨段子羽摩下的葛氏五雄,段子羽喜其樸初,全無機心,收留身旁加以調教,時時聽他們渾話連篇,亦足以解頤,退隱之後卻將他們留在中原,雖未明言,卻是留作他日風清揚之臂助,是以傳授他們一套五人合擊之術。

五兄弟年近半百,本非習武的年齡,但這五人根基扎的倒也不壞,一得段子羽這等百年罕遇的武學大宗師細加指點,自是突飛猛進,數年之間,武學進境已與昔日益然有別,全非昔日之阿蒙了。他們五人視段子羽有若天人,段子羽交待下來的事,哪有不全力以赴的,十數年裡,便在撞關附近的段子羽故居中精修苦練,均覺若不練得爐火純青,未免有負段子羽之雅望,是以江湖中便沒了他們的蹤跡,江湖中人還以為他們隨段子羽隱居崑崙了呢。

風清揚原是任在段子羽府上的,與這五人熟絡異常。

段子羽歸穩後,風清揚被師兄們接到華山習武,但段府故宅原是留繪風清揚的。葛氏五雄便成了風清揚看家護院的老僕。其實段府早已成為武林禁地,大內皇宮有人敢闖,可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望著莊外高懸的六大門派合送的「武林第一家」的金字牌匾,亦要遠望遂巡,轉身逃命的。

卻說解風站在車上,見人圈外站著二十幾佼高矮不等、服飾齊整的人,對這場大戰袖手旁觀,想是自持身份,不屑與五雄交手過招、再見圈中、五六十人結成打狗陣,服飾也是一模一樣,圈外橫七豎八躺了二三十人,顯是被葛氏五雄抓住後點了穴道又丟擲來的,心下駭異,本幫打狗陣雖不若少林寺的大羅漢陣、武當派的真武七截陣,卻也是一等一的陣法,陣成之後,尚無人能脫陣而出,即便在陣中支援個把時辰亦頗為不易,不想葛氏五雄酣鬥多時,競爾不落下風,五六十人只在五人身外一丈開外遊走,稍有侵近便落入敵手,不免點穴、拋擲之運。

只聽葛氏五雄「呀」「哇」地亂跳亂叫,神情喜悅不勝,一人道:「大哥,是公子爺的聲音。」另一人道:「啊哈,不是公子爺是誰,旁人誰敢叫咱們大叔、二叔……

五叔的。」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道:「不是不敢,而是不願,平白無故的,人家叫咱們大叔、二叔的作甚?」一個粗聲甕氣的聲音道:「老四.你這話貳也無理,公子爺叫咱們大叔、二叔的,那是給咱們臉上貼金,若是旁人叫咱們大叔、二叔的,豈不是要和公子爺比美,那還了得,老子非一手捏死他不可。」最後一人接聲道:「是啊,想咱們葛氏五雄響噹噹的字號,江湖小輩見了咱們,誰不尊稱一聲太爺,還是大哥德高望重,年老成精,出言如金,如假包換,不服就捏死他奶奶的。」

圈外之人聽他們一派胡言,既感匪夷所思,亦復忍俊不住,鬨然大笑,適才風清揚一聲大喝他們是全聽到了,只是不知發話人是誰,但人家既言明是自家人,便伯事有誤會,一個矮矮胖胖的人手中旗一搖,攻勢登緩,只是困住五雄,五雄爭辯正急,亦無突圍而出的打算,雙方倒是相安無事。

那矮矮胖胖的人一見解風站在車轅上,登即飛身過來,輕功身法甚佳,與他的身材頗不相符,拜倒在地道:

「幫主,是您老人家嗎?」言下硬嚥,競爾不能接續。

解風跳下車,扶住他道,「君集兄弟,哥哥險些見不到體了。」言下也是心情激盪,不克自制,一路千里亡命,生死之域—線之隔,而今見到自己的心腹,總算自保無虞了,回首前塵,恍如隔世,他功力失去後,定力大減,不禁涕淚交流,埂咽出聲。

那百多位人轟然一聲圍了過來,齊地拜倒車下、風清揚忙不迭飛身躍起相避,免有受禮之嫌。

身未落地,卻被五人抓住,五人分執四肢,一人捧著腦袋,似要將之五馬分屍似的,風清揚叫道:「五位大叔,是我。大叔們的功夫又長進了許多。」

五人得他一言相贊,固是喜悅,但均以為他是已死之人,此時驟然得了一位生龍活虎、完好無損的公子爺,直如天上掉下來的活龍,哪肯捨得把他施下,口中哇哇亂叫,將他額來倒去,就著蒼茫夜色將他看今仔細。

葛無病道:「直娘賊,這些瘟死的東西,硬咒公子遇難了,累得我們兄弟哭了三天三夜,這才一路上殺盡該死的化子而來。」

葛無痛道:「大哥這話可有繳漏,前兩日咱們見到兩,個化子便沒殺,打得他們落花流水,望風而逃是真,殺盡云云便名不副實了。」

葛無病濃毛一軒,剛要反駁,葛無傷搶著道:「不對,那兩個化子又者又病,葛氏五雄手下,向來不殺者弱病殘、無力還手之人一「葛無災道,「是啊,咱們要殺伸手便殺了,留而不殺叫作不殺之殺……」

五人爭辯聲中,風清揚手足首領方得自由,從五人手中溜將下來,心下卻是尷尬異常,從五人的言語中,依稀得知,這五人不知怎地在莊內也聽到了傳聞,一怒之下見化子便殺,意欲到涼州與丐幫首腦一決生死,其意雖嘉,於解風面上不免難堪。忙岔開道:「五位大叔,你們怎地和這些人又起爭執?」他見這些人衣衫光澤,以葛氏五雄的智慧,絕想不到是丐幫中人。

葛無病道:「公子爺有所不知,我們兄弟一路殺來,真化子都逃得遠遠的.可這些不長眼睛的東西偏要裝成假化子,這不擺明了與我們兄弟過不去嗎。」

風清揚奇道:「假化子?」

葛無痛道;「是啊,我們兄弟一看就大為光火,問他們是不是故意和我們作對,這些假化子橫得很,理都不理,結果我們兄弟也不管真的假的,就打了起來。」

葛無傷道:「怎的沒管,就是不知是真是假,才沒要他們的狗命,否則早將他們撕成五塊了。」

風清揚遊目四顧,卻見周遭果然橫七豎八躺著二三十人,先還以為丐幫中人急於與幫主會面,無暇為他們解穴,不料過了良久,依然無人為他們解穴,直感匪夷所思,微一思付,已明其理。

原來段子羽所傳五人合擊之術甚是陰毒,出手便拿人頭面四肢,只消一人得手,被拿之人便身非已有了。五人拿住之後,此人四肢頭面要穴便被制住,要五人分屍還是留其活命全憑五人之意了。五人點穴手法各異,下手時力道之陰陽剛柔更是幹變萬化,詭異難測,旁人殊難解開,這是段子羽從峻峭派的七傷拳理中悟得,分授五人,五人昔年深受其苦,而今以此術制人,當真太快其心,令人身受萬般煎熬如入十八層地獄,偏生又叫喊不出,可謂歹毒之甚,至於「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聖訓,這五人當然是從未聽聞。想必丐幫諸高手為這些人解穴不成,反更增其苦楚,只是罷手。

言念及此,笑道:「五位大叔,這些人是我義兄手下,還請為他們解開穴道吧,解穴點穴的功夫小便可遠不如五位大叔了,說甚麼也解不開。」

五人齊聲道:「那是,你劍法拳腳內功是無人能比的,這點穴解穴的功夫還得練上幾年才趕上我們,葛無病似覺如此說法對公子跡近不尊,忙道:中其實穩去差也差不了幾分幾釐幾……」他還想說的再接近些,卻想不出詞了。其餘四人亦是張口結舌,苦思不已。

風清揚忙道:「大叔不必謙光,點穴一途小侄甘拜下風,還請五位大叔一展神功,讓小便開開眼界。」

五人歡天喜地,爭先恐後地跑過去,將地上人逐一拋起,抓在手裡,解開穴道,輕輕放在地上,動作輕柔緩慢.惟恐風清揚看不清楚,解開穴道的人痛楚甫去。心力交疲,躺在地上一時競不能起來,幾名時候稍長的人已然虛脫過去。

丐幫那面百餘人怒目而視,眼眺欲裂,恨不將這五人亂刃分屍。只是見風清揚喝住五人,五人又為本幫弟子解穴,全無敵意,況且知這五人實是了得,所使手法更是從所未見,心存忌憚,只得靜觀其變,風清揚名頭雖響,這些人卻不識得.竟不知此人是何來路。

風清揚見地上人委頓不堪,心想如何也要全丐幫的面子,飛身過去,逐一拉起,拉手之際,輸力過去,這些人均感一股熱流湧入,直如醒酗灌頂,說不出的舒適通泰、煩惡疲殆之感盡去.躬身道謝。

解風眼力老到,忙叫道:「兄弟,叫他們歇息陣子便是,不可太耗內力。」

葛氏五雄也看出門道,忙道:「公子歇手,看我們兄弟的。」手下不停,解穴之後,續拍一掌,隨手一拋,那人腰挺腿健,落下地來精神突變,旁觀眾人盡皆駭然,不意這五個渾人內力也如此了得,這一場栽得也不算太冤。

解風道:「兄弟,我來給你引見引見我的好弟兄。」

風清揚手下沒了生意,見五雄解得熟極而流,正思如何與丐幫中人解釋。聽解風喊他,便移步過去。

解風拉著他的手向眾人道:「各位好兄弟,這便是我新結拜的兄弟,華山風清揚。」

眾人登時聳然,不禁竊竊私語道:「啊,他就是風公子。」「原來是他,怪道如此了得……」解風朗聲道:「本座數遭太難,是風公子出手救下,承他不棄,在本座四處亡命、生死難料之際認我作盟兄,不止本座面上有光,也是我丐幫之榮。」

眾人刷地跪倒一片,齊聲道:「公子大思大德,敝幫存段俱感。」

風清揚跪倒還禮不選,惶然道:「不敢當,眾位兄臺請起。」

解風笑道:你是我兄弟,又是我救命恩人,受他們一拜亦無不可,不過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眾人紛紛站起,抖去膝上泥土,解風拉著那矮矮胖胖的人道:「兄弟,這位便是我丐幫首席護法侯君集。」

兩人拱手見過,互道久仰。

風清揚見此人矮矮胖胖,有如土拔鼠模樣,幾支火把照映下,滿面紅光,大顯富貴之氣,乃是一標準不打折扣之富商豪賈,若與破衣鴿結、面黃肌瘦的丐幫形象有甚關連,已是匪夷所思,兼且身任丐幫首席護法,更是不可思議。

再向其身上瞧去,不禁笑出聲來,暗道:「難怪幾位大叔說他們是假化子,實是不倫不類。」

解風奇道:「兄弟;你笑什麼?」

風清揚拱手道:「大哥莫怪,這幾位兄臺的法服……

解風凝神望去,也險些笑了出來。只見侯君集身上所穿乃是各色錦綢絲緞剪成條塊狀拼湊而成,哪裡是丐幫法服,倒象是孩童穿的百家衣。

侯君集大是尷尬,笑道:「風公子見笑了,兄弟們出來得急,一時蒐羅不到破舊衣裳,只好想個笨法子,臨時湊合湊合。」

其實以他之財力,破衣萬襲也是舉手立辦,只是這些人雖屬丐幫,卻未穿過一日破衣,更未託缽要過一次飯,平日居奇贏積,銀錢充裕,的確是席豐履厚,此次雖接密令集結出徵,又要表明自己的身份,可若讓他們穿別人穿破的破衣爛衫,如何能夠,單那股臭味已足以令他們作三日嘔了。

侯君集遂想出這一變通法子,只是手下裁縫們不知何意,只道這些老爺們想要鬥彩,個個抖起精神,各顯本領,條塊格播得花樣繁多,異彩紛呈,穿在身上更是花團錦簇,愈見精神,只是與丐幫牽連一起,便使人笑不可耐了。

風清揚逐一與那二十幾位等級不一的護法見面,法服自是相同,只是花樣有別,但見這些人個個身形端凝,兩目精光湛然,內力大是不弱,身負藝業自是可想而知,又不禁為他們嘆息,假若解風不遭此厄,這些人豈非要沒沒而終,空負一身武藝而無用武之地嗎?思之駭然。葛氏五雄好生不耐,只盼風清揚過來與自己敘敘離情,哪知他與這些不知真假的化子歪纏,如同作戲,焦急不忿之色溢於面上。

解風招呼道:「五位兄臺既是我兄弟的好友,何妨一同過來敘話?」

五人正感焦躁,聽他之言怒不可抑,葛無病道,「他叫我什麼」葛無痛道:「這還其次。他叫公子什麼?」

葛無傷道:「他叫我們兄臺,叫公子是兄弟?」

五人選哇大叫,道:「好東西,敢佔我們的便宜。」五人躍起身形,摹地裡將解風抓在手裡,道:「兔崽子,撕了你。」

旁邊眾人駭然失色,齊聲大叫。誰也未料他們忽起敵意,出手又沒半點兒膚兆,均是出手不及,解風功力已失,縱是功力未失時欲躲開這全力一抓也無把握,自是應聲人手,眼見被撕裂五塊,冗自不明何故。

風清揚疾喝道;「快放下,這是我大哥。」候然出劍,.點向五人手腕,心下卻也忐忑,不知這一劍能否阻住五人下手,饒是他定力如山,出劍之時,手競爾有些發顫。

眾人驚叫聲中,五雄齊地鬆手向後躍去。

解風粹遭變故,當此生死一線之際,亦唬得魂飛魄散,雙足落地兩腿微微發抖,說不出話來。

風清揚汕汕收劍,大是困窘,五雄追隨師傅日久,又是江湖上久已成名的人物,自己幼時最喜與這五個大伴玩耍,若要當真擺出公子架子來,訓斥他們一通,實覺於情於理不合。

只是眾目睽睽之下,他們擺瞭解風一道,於丐幫面上太也過不去。只得油消道:「各位休怪,我這五位叔叔最愛與人鬧著玩,我以前便常被他們抓在手裡,拋上拋下的。」

丐幫二十餘位護法無不怒氣填鷹,目註解風,只待他一聲令下,便將這五個動轍撕人的怪物亂刃分屍,縱然得罪風清揚和華山派也是在所不借了:

解風片刻間便即寧定,笑道:「大家稍安勿躁,這五位叔叔乃是名聞江湖的大英雄。

五雄聽他見風轉舵,不稱「兄臺」改稱「叔叔」,先是一喜,旋即又是一怒,作勢欲止,風清揚見機較快,身形一晃,已然攔在解風身前,然則五雄一聽「大英雄」三宇,登時眉花眼笑,原已不大的三角眼早眯成一條縫了,齊聲道:「小子有見識。」

葛無難細聲細氣,極促作態道:「大英雄是不敢當的。」臉上一紅一自,有如十七八歲的大姑娘。

眾人鬨然大笑,心中怒氣亦漸平,均覺與這五人鬥氣實在有失身份,侯君集在旁湊趣道;「當得的,五位若非大英雄,江湖上還有誰敢稱雄立萬。」

另四雄也不解道中「是啊,老五,我們怎當不得大英雄三宇?」

葛無難道:「我們恩公段大俠是天下大英雄,對不對?」

眾人異口同聲,應道:「對。」這一點倒是無人有異議,段子羽被公認為武林第一高手,「大英雄」三宇當之無愧。

葛無難又道:「我們公子是天下小英雄,對不對?」

眾人又異口同聲,鬨然應道:「對。」只是不解英雄何來大小之分,均豎耳謗聽。

葛無難又道:「我們雖然也英雄了得,那是眾口一辭,眾望所歸,眾志成城,招之不來,揮之不去的……」

眾人不待他說完,便擊掌應道:「是。」

葛無病先前還細聲細氣;有些心怯,待見眾人喝采連連,漸漸心雄膽壯起來,續道,「我們兄弟說甚麼也不敢爭恩公和公子的位置,是以大英雄不敢當,小英雄不敢當,不大不小中英雄嗎,那自是非我們兄弟莫屬了。」

眾人此時方始明白,他繞了俗大個彎兒,原來是要爭這個中英雄的位次,齊聲應道,「對,五位乃是當之無愧,不得不爾的中英雄。」腹中竊笑不止,只是誰也不敢笑出聲來,生伯又惹惱了這五位不大不小、不老不少的中英雄。

風清揚和解風相視蕪爾,五雄本相一露,倒把眾人適才的怒氣盡皆驅除,雙方的樑子自是就此揭過,如此了局,實屬最佳。

解風道:「五位中英雄。」

五雄喜笑顏開,答應之不暇,彷彿人人拾了個金元寶似的。

解風道,「適才小可言語中並無得罪之處,不知何處得罪了五位中英雄。說小可佔了五位中英雄的便宜,小可愚鈍,還望不吝賜教。」

葛無病道:「喂。我們兄弟向來是只管抓人撕人,從不教人的,你小於特的乖,我們便不吝賜教了。本來普天之下,只有恩公和公子在我們之上,可你不識好歹,居然先和我們稱兄道弟,又自稱是公子大哥,那不是排在我們之上了嗎?這實屬大逆不道,十惡不赦……總之是該死該撕的。」

解風方始恍然,不想與風清揚結拜一場,險些招來分身之禍,點頭道;「小可明白了。」

眾人無一不是久經江湖、世故練達之人,聽了這一篇歪理,只有相對苦笑,均感匪夷所思。

風清揚笑道:「大家鬧了一場:想必肚子都餓了,咱們還是邊吃邊聊吧。」

侯君集道:「可是我糊塗了,弟兄們,擺宴為幫主、風公子還有五位中英雄接風洗塵。」

雖在荒野之上,侯君集依然不失豪富的氣派,十餘輛的大車中,滿載著一應日常用具,美酒、鮮果、各類飛禽走獸應有盡有,近百名武士支案搭臺,砌灶生火,須爽之間十幾桌豐盛佳看已然粗備,侯君集尚連稱「簡慢」。

風清揚看得瞳目結舌,如此排場恐怕除武當派外,尚無哪家門派擺得出,可武當派每年有永樂大帝朱核的香火銀供著,弓幫一個窮哈哈居然有如此財力,先前雖聽解風講過,可親眼目睹,依然歎為觀止,直感匪夷所思。

葛氏五雄可不管甚麼主賓客儀,高踞案首,手撕口嚼,捧壇喝酒,襟衫淋漓,吃喝得不亦樂乎。

風清揚心中一動,轉身走向大車,解風也失聲道:

「糟了,怎地忘了這小妹子了。」跟著走近大車。

風清揚將姑娘抱出來,但見她鼻息微弱,面白如紙,四肢冰冷,顯是又到輸氣之時了。

風清揚抉她坐好,一掌貼背,輸送內力過去。解風道:「兄弟,我這裡內力過得去的還有幾位,讓他們為你分分勞,這幾日你照顧我們一殘一病,成煞辛苦了。」

幫主令下,丐幫眾護法自是人人踴躍,風清揚笑道:

「小弟對這姑娘內力脈絡較為清楚,若換旁人怕要多費手腳。」

侯君集問道:「幫主,這位姑娘受的甚麼傷?」

解風道:「不是受傷,是中的甚麼毒,我可弄不懂了。」

侯君集笑道:「唐護法,你的買賣上門了。」

解風一拍腦門道:「我可真是老糊塗了,唐兄弟,你是大行家了,這位姑娘是風公子的紅顏知己,頂要緊的人物。快拿出你看家本事來,為風公子解憂。」

卻見一人越眾而出,三十五六歲年紀,氣度沉凝,拱手道:「幫主法榆,自當效力,只是唐睽功力淺薄,怕難濟大事。」

解風笑罵道;"你小子幾日不見也會玩起花樣來了,都是自家兄弟,謙光個鳥。不把這姑娘的毒解了,本座罰你去當三年沒袋弟子。」對風清揚道:「兄弟,撤手吧,唐睽唐兄弟乃四川唐門頂尖高手,有他出面,那是手到毒除」風清揚驚喜逾恆,四川唐門索以喂毒暗器威震武林,常言道:「善泳溺水,平地覆車。」舉凡使毒的人對毒之畏憚較諸常人尤甚,是以使毒的行家解毒本事更高一籌。

當下洪手道:「有勞唐兄。」

唐睽亦不謙遜,曬然一笑坐在姑娘面前,兩根手指搭住腕脈,眾人皆屏住呼吸,靜觀他診脈。

唐逐默然有頃,忽然睫了一聲,神情甚是古怪,再搭一會兒,臉色愈發陰沉,風清揚心中縮緊,身上亦是一冷一熱,兩手滿是冷汗,目光緊緊盯在唐睽臉上。

唐逐換過手再搭脈,神色卻無變化,看不出是喜是憂,診脈過後,一語不發,又察看十隻手指甲,撩開眼皮察看良久,神色木然。眾人雖與這姑娘索不相識,此時亦不禁為她性命擔憂,唐睽查了許久仍未查出,這毒必是世上罕見的奇毒怪毒,均被場中氣勢所懾,呼吸不敢稍重,百多號人的荒野只有五雄的咀嚼聲和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唐速收手沉思,頓飯工夫過去,幾自寂然不動,形如老僧面壁。風清揚渾身冰冷,知道令唐門高手束手無策的奇毒伯是無人能解了。心既絕望,反倒寧定下來。

唐睽伸手拔下姑娘一根頭髮,燒成灰末後放在鼻下嗅聞,良久,慘然笑道:「幫主,您讓我去作沒袋弟子吧。」

伸手便去解背上三隻一疊,一共三疊的九隻小綢袋。

解風訝然道:「唐兄弟且慢,一句戲言如何能作得數,只是這毒真有懲的厲毒,你老弟一點法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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