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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五嶽結盟華山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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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清銘聽此人話中有話,不禁問道:「依閣下之意呢?」

那人道:「想當年段子羽段大俠統率中原武林,誓師出關,一舉搗毀明教老巢,那是何等的風采,落到他徒子徒孫手中,可就等而下之了,可嘆,可嘆。」

成清銘不知此人是瘋了還是豬油迷了心竅,敢在這等場合大言炎炎,起了好奇之心,問道:「莫非閣下也想效仿段大俠壯舉?」

那人道:「在下雖不敢比美先賢,卻也比成大俠等看得遠些,聯手抗魔只一‘抗’字,便自甘下流,現今魔教雖強,難道強得過昔日的大光明教嗎?」

眾人均是楞然,不少人脫口道:「當然不如。」

大光明教立教數百年,中原武林對之無年不徵,無日不戰,卻是敗多勝少,直至段子羽出任武林盟主,統率備派與張宇初天師教攜手,方將大光明教打得一敗塗地,雖經張三丰真人出面化解,得以餘生,爾後竟無疾而終。現今日月神教尚不及大光明教十分之一,眾人也均覺五嶽劍派一「抗」字分明是承認自己實力不如,大有示弱之意。

那人停頓須爽又道:「在下近些年來四處奔走,聯絡武林同道,為剷除魔教,永安武林,組建了十三家滅魔門,在下承蒙十三家掌門錯愛,不得已出任太上總掌門之職。」

眾人譁然大笑,這人分明是失心瘋了,跑這胡言亂語,大攪一通,沒聽過有甚「太上總掌門」的字號。

風清揚悚然變色,此人出言狂妄,武功卻是高極,丐幫尚且被他一手搞得腥風血雨,險遭覆滅之禍,不知他到這來是何居心,倒是不可輕鬆。

成清銘不知他是真瘋還是裝傻,尋思:「武林中往往有世外高人。放浪形骸,遊戲風塵,別管他是真是假,且莫失了禮數,也顯得我五嶽劍派胸襟如海。」便道:「閣下能得十三家門派公推為總掌門,想必也是武學宗匠了,請教閣下的萬兒*

那人道:「武學之道淵深如海,誰敢稱甚宗師、宗匠的,在下勉勉強強也算半個,你叫我太上便是了,有甚武學上不解的難題,盡避請教,我是誨人不倦,絕不會白讓你叫我‘太上。」

成清銘涵養再好,也忍耐不住、掣劍在手道:「本座這裡請教幾招。」邁步從高臺上走下來。

那人懶洋洋地道;「好吧,若是少林方丈向我請教易筋經,我還真得動動腦筋、華山派這點粗淺武學,我還教得了你。」

風清揚一躍而出,急急攔在成清銘身前道:「掌門師兄,何必與這等狂人計較,待小弟與他過幾招便是。」他深知成清銘底蘊,怕還真不是這人的對手。

成清銘道:「你與他過幾招,讓他知道知道華山派的武學。」轉身返回臺上。

那人上下打量風情揚幾眼,眼光銳利如刀,冷冷道:「貪淫好色,自甘下流的東西,憑你也配與我動手?」

風清揚本已掣劍在手,欲待出招,聽到這八字評語,心頭一震;便知他話中所指乃是桑小蛾這段公案,勃然大怒,喝道:「大膽狂徒,竟敢出言不遜,吃我一劍。」

旁觀群雄紛紛嚷道:「宰了這血口噴人的東西。先前此人出言狂妄,眾人卻還覺得有幾分道理,待得他給了風情揚「貪淫好色,自甘下流」八字評語,當真是肆言誣衊,登時激起眾怒。

風清揚心中有數,隱隱覺得並不冤枉,心中如此想,手上出劍不免凌厲不足,那人閃身避赤,風清揚這才發覺,此人竟是空手,喝道:「請亮劍。」

那人傲然道:「你以為憑你師傅傳的幾手絕學,便當真天下無敵嗎?若是十招之內能沾到我一片衣角,這十三家太上總掌門便你的了。」

風清揚啼笑皆非,倒似自己與他爭奪勞什子太上總掌門一般,心中一動,忽然道:「若是在下輸了呢?」話一齣口,自己也覺貳煞自薄,武林中絕無人能空手避過自己連環十擊。

那人道:「念你是後生晚輩,我老人家當然不會佔你便宜,要你甚麼物事,你只要依我吩咐,做件極容易的事即可。」

風情揚大是躊躇,分明是有贏無輸的賭局,竟爾不敢允晤,十三家太上總掌門自己自是不稀罕,便送到手來也決計不要,倘若一輸,此人詭計多端,說不定出甚難題讓自己做。當下答道:「咱們只較勝負,不賭東道,前輩如有他命,怨不敢從。」畜下口氣不禁軟了,氣勢已不若先前之盛。

那人微微一笑道:「你倒頗有自知之明,還不算狂妄到家,不過這件東西你賭不賭?」

說著從懷中摸出一柄短劍來,在風清揚眼前晃了晃,風清揚登時怔住,不由得向懷中摸去,自己的那柄還在。這對短劍乃慕容氏家家傳珍寶,絕無第二對,上面猶刻有慕容雪的名字,更加錯不了。

當下驚聲道;「你……」

那人怫然道:[甚麼你我的,一點規矩都本懂。你數次壞我好事,念你無知,暫且怒過,若依我言,我便把它給你,讓這對劍成雙成對。」

風清揚心中雪亮,慕容雪多次提過她爺爺,那是她唯一親人,此人便是幕容雪爺爺無疑,別人不會懷有此刨,更不會向他提出將慕容雪許配於他的承諾。想到在幕後指使莊夢蝶盜取《葵花寶典》,竊據丐幫千百年基業的竟爾是慕容雪的爺爺,又驚又懼,莊夢蝶數次陰謀均被自己無意中撞破,可著實開罪了這位「爺爺」,正欲改口稱「爺爺」,忽覺此人身材壯健,絕不象年過花甲之人,臉上精心易過容,灰濛濛的無法辨清年歲,暗道:「別是好人盜名,誘我上當。」心生急智,隨手一劍刺出,正是慕容家傳劍法中最具威力的絕招「參合劫」。

那人詫異莫名,眼見此招使的火候老到,法度謹嚴,縱然自己出手,亦不過功力稍強而已,直感匪夷所思。

心下雖駭異不過,卻知此招威力較大,乃是融會數百家劍法之精髓,苦心孤詣創制而出,除閃避外,別無他途,以他的身份,自不能被後生晚輩一劍逼得躲閃不選勢逼無奈,只得短劍遞出,也是一招「參合劫」。

雙劍相交,噹的一聲,龍吟之聲大作,風清揚被震退三步,登時心中雪亮,此人是慕容雪爺爺無疑,旁的均可假冒,這內功家數卻是假冒不來的,風清揚對慕容雪的肉功家數知之最捻,一試之下便知是慕容家嫡傳心法。

當下收劍躬身道:「前輩有何吩咐,晚生惟命是從。」

登時群相聳動,語聲大譁,均以為風清揚比武不勝,認輸服栽,直感匪夷所思。

淨思道:「師弟回來,待我會會這位高人。」殷融陽亦作勢欲起。

風清揚忙道:「師姐,這位前輩是自家人。」

淨思大為錯悟,但知這位小師弟人小鬼大,做事在出人意表,遂端坐如初,靜觀其變。

那人目中微蘊笑意,頗首道:「孺子可教也,小小年紀能將這式‘參合劫’使到這般境界,委實不易,不枉雪兒對你用情之深了,乾麵妖狐淫聲佈於江湖,我久欲誅之,卻嫌汙了自己的手。你年少無知,涉世太淺,偶爾失足我也不忍深責,不過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吧?」

說到最後一句,語聲突轉冷峻。

風清揚聰明絕頂,焉能不知其話中含意。自己與桑小娥私約密會,雙宿雙飛,雖說寧願負天下之謗,但面對慕容雪的家人,心中不能無愧,兩頰赤紅,背生冷汗,但讓他手刃桑小蛾以洗刷自己的清白,卻也是寧死不肯為的,躊躇有頃,心意早決,毅然道;「前輩如有他命,晚生無不奉從,僅此一樁,萬萬不敢從命。」

那人勃然大怒,手起處,短劍便欲刺下,卻又強行忍住,目中殺意屢隱屢現,閃爍不定,半晌峻色道:「我對你已仁至義盡,若非雪兒苦苦哀求,我豈容你活到今日、硯下給你一條自新之途,如若懸崖勒馬,為時不晚。」

風清揚抗聲道:「我自認對不起雪兒,可對得起天地良心,他日自當向雪兒負荊請罪,隨她處罰好了。」

那人厲聲道:「孽障,你是吃準了雪兒心軟,不能與你為難,存心辱我慕容門風,莫非老夫殺你不得嗎?」

風清揚決然道:「殺剮任由前輩,小子萬萬不敢從命。」

那人震怒益盛,一劍刺下,風清揚不閃不避,心底裡隱隱有種解脫的快感,以一死報兩知己死亦大快。

眾人驚呼之聲頓起,兩道風聲大作,卻是淨思以一陽指擊向短劍,殷融陽拂塵脫手,直貫那人胸口臆中大穴,攻其必救。周遭人數雖眾,但變起俄頃,禍生眉睫,一時間均驚得目瞪口呆,手足無措,淨思一雙妙目早已盯住那人,待其手腕稍動,一陽指已然發出,她不知風清揚與此人究屬甚麼關係,是以只求救人,不欲傷人。

殷融陽年歲雖輕,佼望卻極尊崇,武林中人倒還無人見過他的武功,而今見這一擲之勢真如雷厲閃電,沛然莫可行之,無不大為歎服,若非心憂風清揚的生死,早巳采聲大作了。

兩位武學宗師聯手對敵,倒是武林前所未有的盛舉,那人雖自視絕高,目空四海,亦不敢輕鬆。心下對風清揚轟怒至極,卻無餘暇斃之,短劍拔轉,噹的一聲,竟將指力挪移到拂塵上,拿捏方位亦是奇準,拂塵從中截斷,竟爾一式之下接了兩位宗師的全力一擊,饒是他功力通玄,亦不禁被震退幾步。

那人怒發如狂,喝道:「怪道孽障敢如此蔑視我慕容氏,原來是武當、峨嵋在後面撐腰了,老夫不信今天殺不了你。」左掌一圈,護住上盤,右手劍迅雷閃電般擊下。

淨思和殷融陽卻被他一記「斗轉星移」震住了,不知這是甚麼邪門武功,一時間同聲道:「張無忌!」「張師哥!」

大光明教最後一位教主張無忌以「乾坤大挪移神功」威震武林,原是武當第五俠客張翠山之子,與殷融陽屬同輩兄弟,是以二人同時想起他來。

風清揚閉目待死,淨思與殷融陽震憚之餘,救援不及,忽聽一聲尖叫:「爺爺不可。」

風清揚一聞此聲,狂呼道:「雪兒。」一時間生死利害俱皆拋之腦後,想也不想,騰身躍起,向聲音發出處撲去。

正是這聲尖叫救了風清揚一命,倘若是旁人出聲,風清揚只消想上一想,短劍早巳穿胸而過,驀然得聞慕容雪的聲音,周身血液沸騰,自然而然撲將過去,短劍插肩而過。

風清揚狂喜之餘,前撲之勢迅若電閃,發若雷鳴,短劍竟爾被他一衝之勢帶走,此時方覺劇痛穿心,眼見一條嬌小的人影向山下疾躥,劍也不及拔出,提足輕功,向下追去,眾人只見一條青影滾滾,剎那間已蹤跡杏然。

那人正是慕容雪的爺爺慕容絕,一劍刺出,耳聽孫女淒厲的叫聲,心下終是不忍,欲待收力已然不及,手上一軟,短劍遂脫手而去,眼望山下,愴然若有所失。

風清揚只聽耳畔風嘯如濤,全然不顧腳下凹凸平陡,伊然如御風面行,眼中只有慕容雪愈來愈清晰的身影,嗓眼發乾,欲叫已發不聲音。

追出數里,才追到慕容雪面前,一見到那張念念在茲,無日或忘的面龐,心頭狂震,甚麼也說不出來。

慕容雪面色數變,眼淚潛然滾落,跺腳道:「你還有臉見我?」

風清揚心下愧甚,雙膝跪倒道:「雪兒,我對不起你,你殺了我吧,我情願死在你的手上。」

慕容雪面色慘白,幾次伸手欲為他起劍;均是半途而回,掩面泣道:「你怎的做出這種事來,叫我今後怎麼見人?我爺爺早就要殺你,若非我以死相脅,你還有命在嗎?」

風清揚見她容顏清減,弱不勝衣,深知此事對她創傷甚重!泅非自己肩上劍傷可比,一時間只感無地自容,右手起出短劍,向心窩刺去。

慕容雪飛起一腳,將劍踢飛,道:「誰叫你死來,你聽我爺爺的話,將那妖女劍殺了,你便是下一代的慕容家主。」

風清揚緩緩道:「雪兒,你要我的命我情願給你,小蛾不是妖女、淫女,她受的苦難絕非我們能想到的,你聽我把她的身世告訴你好嗎?」

慕容雪厲聲道:「我不聽你說東道西,我只問你,殺不殺那妖女?」

風清揚緩緩搖頭,表情卻甚是堅決。

慕容雪痛哭失聲,掩面疾奔而去,只留下一路哭聲。

風清揚如泥雕木塑般跪在那裡,任憑肩上的血汩汩流下,腦中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一人走過來,替他包紮肩上的傷口。他定神一看,訝然道:「是你?」

桑小蛾苦笑道:「你甚麼都甭說,我都看到,聽到了,原以為雪姑娘會回來,才沒敢露面,看來她不會回來了,讓你多流了這麼多血,真是該死。」

風清揚四下望望,哪有慕容雪的人影,面對桑小蛾,又感無話可說,四目交融,俱是苦澀。

包紮停當,桑小蛾道,「風郎,慕容老爺子的為人我很清楚,他是言出必踐,一會兒你提著我的首級去見他,他會原諒你的。」

風清揚怒道:「這當口又說這話,難道你不明白我的心嗎?」

桑小蛾冷冷道:「人心隔肚皮,我怎知道你心裡打甚麼主意?說不定你也和那些混蛋一樣,迷戀我的姿色和,床第功夫才捨不得殺我。」

風清揚萬萬想不到她會說出這種話來,忍無可忍,伸手便是兩記耳刮子,雖未用上內力,亦打得桑小蛾兩頰紅腫。

桑小蛾面無表情,雙睜中又燃起令人發冷的火焰,風清揚把她擁入懷中,氣道,「你何苦用這法子來氣我,我知道你的心思,我絕不會用你來換任何物事。」

桑小蛾低聲道:「連雪姑娘也不能?」

風清揚道,「不能。」

桑小蛾泣道:「我有甚麼好,值得你這麼珍視?」

風清揚輕撫她面頰,謗視她眼睛道:「你毋須白費心思了,除非我死了,否則絕不容任何人加一指於你身上。」

桑小蛾道:「我們的事幾日內便要天下皆知,你若要強行保護我,伯要與整個武林為敵,我們選處荒山大澤過一世夫妻生活吧!」

風清揚沉吟有頃,道:「我何嘗沒這麼想過,先前只想見到雪兒,求她饒恕我、今天見到她,我才知道,沒有她我也活不下去。」

桑小蛾急道:「你丟不下她又捨不得我,可我們二人分明不能兼得,你總要有所選擇才是,我當然不是讓你選我……」

風清揚截住話頭道;「我無可選擇,我能選擇的只有一條路一死。」

桑小蛾憎然道:「你居然要為我殉情,這怎麼值得,豈不讓天下人笑掉了下巴。」

風清揚道:「值不值得只有我知道,我能向雪兒贖罪的也只有一死相報了,你當然願意和我作伴了?」

桑小蛾驚喜逾恆,顫聲道:「不勝榮幸,只怕我不配。」

忽聽一人道:「好好的殉的哪門子情啊?」

兩人一驚,四下看時,周遭聚集了幾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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