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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十大神魔攻華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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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清揚登時斂容施禮,道,「弟子見過前輩。」他雖狂放不溺,但只消與師父師母沾些關連,便是隻貓、狗,也要禮敬有加,逞論是師母的師兄了。

不想一旁惹惱了金猿、銀猿,氣得三尸神暴跳,吼道:「七弟,你這是甚麼意思,分明是要騎到我們頭上來。」

司馬凝煙就是看不慣金猿、銀猿對風清揚如同耗子見了貓的模樣,蓄意要殺殺風清揚的銳氣,他委實是明教左光明使者楊追的高徒,是司徒明月的師兄亦屬真材實料,絕無欺瞞,見大哥二哥暴跳如雷的樣子,冷冷道:「你們自甘裝小,關我甚事,終不成帶累我們兄弟都矮下一輩去。」

金猿、銀猿怒不可抑,舞棍便上,吼道:「我先斃了你這混蛋,讓你灰孫子都做不成。」

趙鶴、沈四絕忙忙扯住,好說歹說才把二人說服,銀猿道:「風公子,這小子仗侍從揚左使那學來幾手三腳貓的玩藝,誰都不放在眼中,你狠狠揍他,替我們兄弟出口氣。」

司馬凝煙氣道:「大哥、二哥,這可是你們的不是了。怎地胳膊肘向外拐,幫起別人來了?」

金猿洋洋不睬道:「往哪兒招都是一樣,你只有捱揍的份,風公子,你若氣不過,宰了他也不算違約犯規。」

成清銘等相見蕪爾,這些人真也魔到了家,先自家反了起來,但聽說此人是楊道調教出來的,勝負之數亦難逆料。

司馬凝煙氣得幾欲生煙,匠耐兩位把兄全然不識大體,亦無可如何,弧形劍一擺,道:

「風公子,進招吧。」

風清揚緩緩出劍,道:「請前輩指教。」

司馬凝煙亦是武學大家,一見風清揚出劍的方位、力道,登時如股清風拂體,暴躁盡釋,凝神觀瞧,弧形劍反擊刺向風清揚小腹。

風清揚此招乃是虛招,意在引發敵招,窺其虛實。長劍一斜,司馬凝煙變招不選,倘若直刺下去,便如自行將手腕送到他劍刃上一船,自己尚未刺到人身,手腕反要先斷。

風清揚連施數招,司馬凝煙左閃右避,大見勢凝。心下駭異,如遇鬼臉,自己縱橫西域,雄長一方,即便崑崙派掌門震山子亦非自己百招之敵,怎地不上十招,便處下風,手上招數連變,頃刻間變了十幾種劍法。

眾人轟然喝采,這入地神魔果真不愧是楊逍的高弟。一柄劍上妙招紛呈,極盡巧思,劍花紛濱如秋日落英,氣象森嚴。華山派劍宗高手大加激賞,正是自己平日切磋揣摩,苦練不至的境地,俱看得心神俱醉,直欲手舞足蹈。

風清揚的劍招卻不那麼好看了,他出劍極短,有時僅成劍式,抑揚頓挫之間已然將司馬凝煙的劍路封死,若非看在師母司徒明月的份上,三十招上即可取勝。

金猿譏笑道:「老七,淨玩那些花哨虛套頂屁用,要是打場子賣藝倒還能騙點小錢,我看你還是鑽到地底下的好,省得在這世上丟人現眼。」

司馬凝煙面色紫青,手上劍式更加暴風驟雨般施出,全然是衡命招術。

風清揚凝神接戰,見招拆招,不欲與他打個兩敗俱傷,先前只想讓他知難而退,不意他忽然捨棄空門不守招招搶攻,倒把風清揚鬧得手忙腳亂,閃展騰挪極盡身法變幻之能事。

寧清宇搖頭嘆道:「沒用的,內力不到家,怎生變化也是幻入耳目的把戲,拆穿了一文不值。」

成清銘冷哼道:「拙得跟塊木頭似的,也未見得便是大巧若拙。」

重內力還是重劍術向來是這二人爭議不休的焦點,成清銘眼見司馬凝煙劍術精妙,許多變化是自己想不出來的,一見到卻正是自己想創出的劍式,大起知己之感,心底深處競爾希望司馬凝煙贏這一場,好證實自己劍宗的理論,轉念想到風清揚豈非也是劍宗高手,只是他的劍法高出濟輩,已至大巧若拙,返溪歸真之境,沮非自已兄弟可望其項背,言念及此,又是一喜,聽寧清宇出言譏諷,便反唇相譏,心下大為光火。

寧清宇冷笑一聲,沒有作聲,自二人為《葵花寶典》吵翻後。劍氣二宗已勢成水火,寧清宇公然以一宗之長自居,處處與成清銘分庭抗禮,一改往日恭謹謙讓的君子風度。

旁人自是不知這二人搞甚名堂,司馬凝煙聽在耳中,卻是大大的不受用,劍式連展,迭施騙招,故意賣出許多破綻,誘風清揚來攻,好與他擠個玉石同焚。

風清揚越打越是心驚,此人交手伊始法度謹嚴,劍式上雖過於追求巧思、華美,那定是承襲了楊逍的特點。的是名家風範,不意愈打章法愈亂,破綻百出,勢若瘋虎,便如同比自己武功高得多的生死仇家拚命一般,已然降至三流水準。

他此時若欲取勝不難,若欲不傷人可難了,他與此人初次謀面,亦未聽聞有甚惡行劣跡,兼且又是師母的師兄,是以腳下飄飄,遊走不停,他身法高妙,雖在躥高伏低之際,依然蔚灑飄逸,愈見功力,絲毫無紊亂之象。

趙鶴大聲喝采,道:「七弟,你不是風公子的對手,這一場咱們認輸吧。」

司馬凝煙使盡渾身解數,冗自沾不到風清揚一片衣角,氣得虎吼連連,忽然劍式一緩,蓄力不發。

風清揚以為他要認輸,身勢一收,方待開口,司馬凝煙趁他立足未穩,舊力已去,新力甫生之際,暴身而起,弧形劍中宮直透,作乾坤一擲之擊。

趙鶴失聲道:「不可。」

風清揚不虞有此一變,倉稗間已不及閃避,不暇細思。一劍迎上,一聲輕響、劍尖已刺入司馬凝煙肩窩,身形驀然橫移,正是九陰真經中最高明的挪移術。

司馬凝煙一劍走空,右肩已被刺穿,登時心灰意冷,自己不惜自損身份,連施騙詐,竟爾還是傷不了對方一根毫毛,委實是武功修為相去深遠,忍住肩痛,勁力運處,弧形劍斷為碎片。

風清揚嘆道:「前輩這又何必,不過是一招半式的得失而已。」抽出劍尖,負疚良深。

司馬凝煙瞪視他有頃,拂袖而去。縱躍之間頗見功夫,眾人不想他性子如是剛烈,都不禁苦笑搖頭。

風清揚一抖長劍,龍吟之聲大作。喝道,「還有哪位下場?」

趙鶴忙道:「風公子,一人只許鬥一場,風公子贏了這場,便請下去歇息、我們兄弟意欲會會五嶽劍派諸位名家,莫非除風公子之外,便無人可堪一戰了?」

此話說的甚是陰損,風清揚明知除自己外,無人是趙鶴、二猿魔的對手,區耐趙鶴先用言語擠兌住了,自己若強行溺戰,反倒成了藐視各派了,只得快快退下,怒道:「趙鶴,我早晚殺了你。」

趙鶴笑道:「能死在風公子劍下,也算不枉了,高過我趙鶴的。風公子殺不了,低於我趙鶴的,風公子又不屑殺,天生我趙鶴,大概就是讓風公子開開殺戒的。」

眾人無不粟然,風清揚亦氣得笑了出來,真不知下次見到趙鶴,會不會狠下心來,捨得殺他。轉念一想,趙鶴武功與自己實在伯仲間,縱慾殺他亦殊非易事。

寧清宇邁步而出,笑道:「趙神魔妙語連珠,令入神旺,在下自付殺不了趙神魔,卻也不怕被趙神魔殺了,久仰寒冰綿掌的威名,咱們鬥鬥掌上功夫如何?」

趙鶴道:「寧二俠自謙光了。」心下惕然,自己輕功身法與寒冰綿掌功夫俱不如師傅遠甚,只是寒冰綿掌威名素著,以致人人談之色變,自己知道天賦不及師傅,這一生怕也達不到師傅的武學境地,是以兼習兵刃,用功尤勤,一般人以為他是韋一笑的弟子,自然以輕功和掌功最為高明瞭,其實他最具威力的乃是那雷震擋和閃電錐上;不意被寧清宇冷眼艦破,撿自己弱點下手。

素聞這位寧二俠心機淵深,較之成清銘難鬥得多,可莫一時疏虞栽個跟頭,潛動內力,聚於掌上。

寧清宇伸足在地上劃了兩個圈子,笑道;「趙神魔,咱們站在圈內,誰先被震出圈外便作負論,閣下意下如何。」

眾人無不憚然,均知寧清宇城府極深,若非有把握取勝決不輕易出手,不意他今日競爾急功近利,向武林最負盛名的寒冰綿掌挑戰,退出眾人意表,直感匪夷所思。

其實寧清宇此番舉措早已熟慮在心,自己最為精擅的乃是紫霞神功,劍術上的小巧變化,身法上的閃展騰挪俱非己之所長,一見趙鶴兵刃上的高深境界便知他掌法絕未到出神入化之境,自己差堪一戰。成清銘與趙鶴大戰一番,雖未落敗,卻是高下判然,自己倘能僥倖將趙鶴擊敗,氣宗便可凌駕劍宗之上,看他們還有甚說嘴的,計議一定,便出面挑戰。

趙鶴原沒將寧清宇放在眼中,此際窺見他心機,反倒大增戒意,二人站在圈內,提掌運氣,緩緩出掌。

雙掌甫交,趙鶴身形未勸,寧清宇卻身向後仰,幾欲倒下,華山派中人險些驚叫出聲。

趙鶴心內疑慮頓生,自己此掌只因不明對手實力如何,只用五成內力,餘下五成用以保身,不想寧清宇掌力極弱,與他的聲名頗為不符。

尋思:「莫非此人真是個浪得虛名的騙子?」總覺這想法太過荒唐,依然以五成內力發出一掌。

寧清宇白淨的面上罩了層紫氣,掌上也氮氟生紫,緩緩一掌拍出,砰的一聲,身子向後退了一步,險些踏出圈外。

趙鶴心內大喜,心道:「紫霞神功不過爾爾,江湖中值染得神乎其神,以致讓這豎子成名,待我趙鶴拆穿這西洋景。」當下戒心盡釋,一掌擊出,意欲將寧清宇震飛。

雙掌三度相交。趙鶴正喜得手,摹靶對方掌力綿韌至極,反有一般鋪天蓋地之力向自己襲來,登時心內發冷,情知上當,急忙續發內力。

不想寧清宇內力忽變剛勁,巨力有如波濤洶湧,趙鶴只感胸口如中重擊,身子一輕,已被震飛出去。

五嶽派中人不虞有此奇變,轟雷價一聲喝采,寧清宇身子僵立移時,忽然倒退幾步,砰的一聲跌坐在地、幾縷鮮血從唇旁流了出來。他為求一生,故施苦肉計,不惜受內傷,讓趙鶴相信自己內力淺弱,然後聚全力於一掌,將趙鶴震飛。

然則趙鶴的五成內力亦非容易受得,末後續發內力雖末穩住身形,卻將寧清宇紫霞神功震回體內,受創不輕。

寧清宇的弟子忙將師傅扶回。喂他服下華山派特製的九轉護心丸。成清銘大喜,竟忘了二人間的嫌隙,為他搭脈診傷,傷勢雖重,卻無性命之憂,服下丹藥,將養半日即可。

趙鶴懊喪欲死,不意戒惕半日,仍是一念疏虞,致敗於豎子手下,直是奇恥大辱。連傷帶痛,一口鮮血噴出,竟爾無力站起。

沈四絕與他交好罵厚,忙為他療傷,勸慰道:「三哥,這等偽君子無不是仁義面孔,蛇蠍心腸,著一回道算個甚,下次找回來便是」

大力神範松舞動開山巨斧越眾而出,喝道:「哪位下場指教?」

篙山掌門左篙陽見華山派已然贏了兩場,不欲令華山專美於前,應聲而出道:「高山左篙陽領教。」

二人更不多話,範松掄斧便劈。

左篙陽所持乃是柄鐵劍,面寬刃厚,劍法亦是大開大閡,氣象森嚴,頗有王者霸氣,這一使開來,但見彌空劍影,威勢駭人。

範松巨斧橫空、招數上卻極盡小巧變化之能,便如一關東大漢持柄鐵鏈繡花一膠,令入耳目一新,歎為觀止。

二人上手便是四十餘招快攻,鬥得旗鼓相當,不分高下,武功到了二人這般境界,兵器輕重已殊不足數,端憑招術精妙與運用之巧了,範松貌相粗魯,為人卻極精細。頗不似金猿、銀猿之表裡如一,一柄巨斧上下翻轉。真如使根繡花針般,變招之快,應變之捷沮出眾人意外,觀者皆為昨舌。

左篙陽乃篙山派百餘年來最為傑出的人材,篙山派武功在江湖上聲名甚低,全憑他推陳出新、以天賦奇才創出幾套精絕武功、篙山派方得與華山比肩,臍身江湖中幾大劍派之列,伊然已凌駕於泰山、恆山、衡山之上。

池面對勁敵,不敢冒進,將自己最得意的一套「篙陽一百零八式」劍法使得法度謹嚴,攻守兼備,不愧為一代武學宗匠。

二人翻翻滾滾,激鬥了二百餘招,死自不分勝負。成清銘心下駭異。不想左篙陽武功精妙至斯,似乎猶在自己之上,為何拱手將劍派盟主之位讓與自己?轉頭看到風清揚,方始省悟,全憑九師弟劍法高超,華山方得主盟,不由得微感慚愧。

風清揚凝神觀戰,見二人鬥得兇險無敵,左篙陽雖不落下風,卻也無絲毫優勢,範松神力無窮,自是利於久戰,左篙陽若在三百招內拾奪不下範松,內力必有不繼之虞,心下好生擔憂。

堪堪打至三百招,依然是平手局面,範松斧勢稍緩,內力催運,招法一變而為大開大閡,全然是砍、砸、崩、劈的招式,逼迫左篙陽與他鬥力。

左篙陽自是曉得利害,劍法隨之一變,均是閃展騰挪的小巧功夫,左手使出大篙陽掌法,欺身而人。

範松巨斧在外,左手點、戳、拍、拿,一隻手上妙招紛呈,與左篙陽的掌法鬥將起來,競爾不落下風。

二人忽爾遠攻,忽爾近戰肉搏,均是險至極點,旁觀眾人每至驚險關頭,皆不敢觀看,無論哪人稍有疏虞,必遭殺身之禍,人人手心均捏了把冷汗。

堪堪打至五百招,範松心裡沉不住氣了,雖感到左篙陽內力一分分減弱,然則讓他支撐到五百招,卻是想象不到的。自己一方已然輸了兩場,這一場倘若再輸,十大神魔怕真要除名了。

言念及此,斧上加力,招數更見精妙,左篙陽雖處下風,卻無敗象,十招中猶能還攻兩三招,令範松防守不迭,不敢放手搶攻。

二人鬥得緊鑼密鼓,兇險百出,周遭眾人屏息靜氣,心跳似乎也停止了。二人招招精絕,更使眾人喝采不及。

風清揚持劍在手,意欲一候二人鬥至兩敗俱傷時,便出手將二人分開,五嶽劍派甫成,倘開張之日便折損一派掌門,縱能勝了十大神魔亦是得不償失。

範松疾砍三斧,驀然巨斧脫手飛擲,如長虹貫日劈向左篙陽胸膛,左篙陽不虞有此,嚇得亡魂皆冒,巨斧一擲之勢足有萬鉤之重,饒是他劍招沉猛,亦不敢擋格,身形已被範松前三斧逼得竭盡全力閃避,再要躥高伏低已然不及。

風清揚縱身而上,劍尖在巨斧上一點一撥,巨斧摹然轉向,向一旁飛去,堪堪擦著左篙陽胸襟而過,左篙陽被巨斧罷風震得翹起幾步,方始站穩。

範松怒道:「風公子何故違約出手?」

風清揚笑道:「這一場便算我們輸。」

範松捧捧退回,對風清揚這式「斗轉星移」傾服備至,總算為本教扳回一局,雖未殺了左篙陽,也可心滿意足了。

左篙陽面色慘白,回思適才情景,死自危懼不已,向風清揚道聲謝迴轉本源中去。

金猿、狠猿跑出老遠將巨斧拾了回來,心下納罕不已,不解風清揚一柄尋常長劍如何能將這巨斧彈飛,越想越是發毛。先前不過因伯段子羽尋自己的晦氣,才對風清揚畢恭畢敬,現今對風清揚本人也佩服得五體投地了,暗自僥倖沒有得罪過他。

泰山掌門五佛子見左篙陽失利,心內忿然,他雖有一「佛」宇,卻是性如烈火,佛家的經義法言是一句不通,更不知修心養性為何物,登即走到圈內,長劍斜指道:「泰山玉佛子在此,哪位魔頭下場?」

金猿、銀猿見不是華山派中人,暗自付思:「華山、泰山隔著老遠,打了他也不算得罪華山派,風公子亦不會降責。」伯被搶去這美差,急急搶出道:「我們哥倆接你一場。」

看到風清揚站立一旁,躬身道:「風公子,您老人家身上有傷,還是回去歇著吧,我們保管不殺這牛鼻子便是。」

風清揚大是尷尬,不意這兩人呆頭呆腦,腦子也有靈光之時,竟將自己用意一口道破,雖不放心玉佛子,也只有折回,知道這二人既如此說,多半會手下留情。

眾人相視苦笑,看到金猿、銀猿對風清揚的恭謹之態,實在太過詭異,全然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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