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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劍十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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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有準備。我能活那麼多年,經歷過的不只是上陣拼殺。你現在不會想說你約我來還是想告訴我蒼雲古齒劍的事情吧?」

「我當然是想殺你!」

「天羅的殺手,在面對面的時候會是武士的對手麼?你這麼自負,還敢站在這裡跟我說話,難道是還有沒有使用的伎倆?你已經用了傀儡術、地藏術、翎刀和杯影,在天羅中能夠精通三術的人已經是第一等的殺手,你能精通四術,口袋裡還有別的東西要給我看麼?」

「呵呵,」聲音從四周飄來,「殺人之術也是一種藝術,一一都看,可以讓蒼溟之鷹死上幾百次。」

「你恨我,對不對?」翼天瞻笑了起來,「我聽出來了,你雖然笑,可是聲音裡那股恨的味道,比你身上的花香和那條蛇的腥味都濃。」

一瞬的死寂。

翼天瞻忽然聽見了背後的尖嘯。他不必回頭也沒有空隙回頭,他聽說過天羅刺客用機括髮出的蜂刺,這種細銳的鐵刺十二枝一射,在近距離下幾乎是無可逃避的。他猛地閃向左邊,蜂刺全部走空了,羽人的速度再次救了他的命。可是他的胳膊上像是被蚊子輕輕地咬了一口,而後疼痛蔓延開來。

他轉頭,看見上臂的一道血痕,黑氅已經被切開了口子,可是完全看不見對方的武器。他不再敢動了,他不知道周圍究竟有多少的蜘蛛絲在等待他,他被困在網裡了。

「蜘蛛絲!」

「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生命吧!」飄忽在周圍的聲音說,「我還有七匣蜂刺,巨鷹將在群蜂和蜘蛛的圍攻中變成一堆毛羽,以贖回宗主會的自負!」

翼天瞻不敢動,他只能從黑氅下抽出手弩。他環顧四周,卻捕捉不到敵人的影子。他深深吸氣,手弩連續四箭,射向了設定在四周的火炬。

火炬全部熄滅的瞬間,比剛才更刺耳的蜂鳴聲從四面八方湧來,沐浴在銀色月光中的翼天瞻知道他被蜂刺包圍了。他移動,會被蜘蛛絲切斷,他不動,則會被蜂刺釘死。

他記得老師曾經對他解說蜘蛛絲的可怕:「那是完全隱藏在陰影中的殺人武器,你動腿,它就切掉你的腿,你動手,就切掉手。你要是全力撲閃,你的力量會讓你自己全身都被切成碎塊。除非……你能夠看見蛛絲,沿著它捉出蜘蛛來。」

他整個人忽然蜷縮起來,他矮身坐了下去!

蜂刺從他的頭頂飛射走空,他仰頭看見那些黑影掠過,一絲一絲的銀色割裂了星空!

他猛地躍起,右手抓向了那些隱約閃動的銀絲。銀絲沒有切下他的手,他把整個蛛網抓在了手心裡,而後用力一扯。黑暗中傳來了女人低低的驚呼,翼天瞻拖著手中幾乎看不見的蛛網疾走。橋面上一塊木板裂開,藏在其中的「蜘蛛」被扯了出來,被他拖著在地上滾了幾步。翼天瞻返身,大鷹一樣撲擊下去。他沒有用長槍,卻用那些絲纏繞了對手,而後猛地一抽!

月光下他和女人面對面地靜止不動。

「當只剩下一個光源的時候,蜘蛛絲就會現形,這也是你在橋頭四周點燃火炬的原因吧?可惜這個秘密並非只有天羅的殺手才知道。你是誰?」

對方沒有回答,他看見的只是仇恨的眼睛。

「其實我並不期待你的答案。我知道是你,蒼雲古齒劍的守護者,其實我一直想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

河絡們鍛造的金屬細絲已經勒破了她全身的黑甲。那件貼身的黑色皮甲是削薄的犀牛皮內襯著鯊皮,用藥水浸泡曬乾數十次製成的,可以抵禦劈刺,可是隻要翼天瞻再用一點力,她就會被自己的蛛網割成血人。

翼天瞻摘下了她的面紗,端詳著那張漠然的美麗的臉。

「你贏了,殺了我。」

「你不要以為我會心軟,」翼天瞻冷漠地笑笑,「我不是幽長吉,不會憐憫你的美麗!」

「我知道你不會心軟,」女人的聲音幽幽的,「天武者、斯達克城邦主人、蒼溟之鷹,你太偉大了,你從來都不會憐憫任何人,你只看重你的天驅,你的意志。來吧!殺了我,你們已經下令殺了我的丈夫,現在也殺了我吧,一切就都結束了。」

「愚蠢!」翼天瞻猛地抓住她的胸襟揪起她,「你真的明白什麼是天驅麼?你明白什麼是蒼雲古齒劍存在的理由麼?你為了你的丈夫來向我復仇?可是你曾經嫁給過他麼?你根本不是他的妻子,也根本不知道幽長吉心裡想的是什麼!」

女人愣了一下。

「我知道!」她大吼起來。

「可笑!」翼天瞻指著黑氅裡面的木架,「你根本就像那個傀儡,幽長吉手心裡的傀儡!他不過是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希望你為他守護這柄劍,他那個時候沒有一個人可以依賴,而你是他唯一的幫助。而你為了什麼?愛情?這個理由真的支撐你為他做那麼多的事?」

女人說不出話來,只是瞪著他。

「我知道你不信。可是你為什麼不想想我怎麼會知道你的存在,又怎麼會循著幽長吉當年走過的路線來找蒼雲古齒劍?因為這一切,」他加重了語氣,「都是那個你稱作丈夫的人,自己告訴我的!」

像是雷霆轟在女人的頭頂,她美麗的眼睛忽然放大里,裡面一片空白。她忽然放聲地大吼起來,吼聲裡帶著異樣的扭曲:「你撒謊!」

「撒謊麼?」翼天瞻低低嘆了口氣,「你覺得幽長吉不會騙你?那麼在他死之前你知道他已經成婚麼?你是否知道他還有一個在襁褓中的孩子?直到你發現了這一切,你還是相信幽長吉是真的愛你。幽長吉能夠騙你一件事,也能騙你第二件,許多件。你是一個魅,對麼?不懂太多人心的事,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不殺你,但是沒有下一次了。劍,我是一定要拿走的!」

月光下他看著女人空白的眼睛裡忽然有淡淡的瑩光,那樣安靜而幽深,像是一片悲痛的湖,讓人茫然得只想走到湖邊,而後投身進去。他的手抖了一下,放開女人,以自己的大氅蓋住了她露出的身體,轉身離去。

走了很遠他回頭,月光灑落在橋上,黑衣的女人靜靜地躺在那裡,空白的眼睛對著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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