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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盈寸之翠 第五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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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嘶聲驚醒了呂歸塵。

他和羽然一起轉頭,看見渾身鯪甲高舉著戰旗的禁軍們立馬在他們身邊,彷彿列隊。兩個人窘迫地分開,羽然把手背在身後,抬頭看著為首的姬野。呂歸塵不敢看姬野,他只掃了一眼,看不懂姬野的眼神。他心裡有種莫名的驚慌,像是小賊在行竊中被人發覺。他忽然想起燙沽亭前這條路正是姬野從大柳營回城必經的,或者他是來找羽然和他一起去鬥蝦的。

姬野一時間也懵了,呆呆地看著他們倆,像個傻子。

「喲,」彭連雲從一旁伸頭過來瞅了一眼,「這不是……這不是……世子和羽大小姐麼?」

「兩位當街搭臺唱戲啊!」方起召陰陽怪氣的。

禁軍們都放肆地笑了起來,息轅帶馬上來攔在呂歸塵、羽然和姬野之間,他的軍銜高於方起召,可是厲聲喝止也沒有用,笑聲益發地高了起來。他挽住了姬野的胳膊,偷偷對呂歸塵和羽然使著眼色。羽然沒看他,也沒說話,側頭看著路邊,像是一個做錯事情的孩子。

姬野忽地從息轅手裡掙脫出來,調轉了馬頭。

「姬野!」呂歸塵伸出手去。

姬野像是根本沒有聽見他的呼喊,策馬消失在街道盡頭。呂歸塵的手懸在黃昏的夕陽裡,失去了挽留的目標。

月下,有風塘。

刀劍一錯而過,呂歸塵反手提著影月踏前一步,息轅的重劍橫在胸前。兩人在瞬間同時靜止下來,背向而對,金屬的鳴響還未斷絕。

「勝負分了!」息衍從一旁的坐席上站起來。

呂歸塵和息轅各自收了武器,退回到坐席邊。

「今夜姬野怎麼沒來?」息衍問侄兒。

息轅臉色有些難看:「跟他說了,他說有事,不能過來了,問叔叔告假。」

「哦?」息衍笑笑,「他以前告假,多半是和塵少主喝酒賭錢去了,還能有什麼別的事?」

呂歸塵低著頭,沒有說話。

「呂嵩殿下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不過訊息沒有最終確證,世子也不要太過悲傷。即使是真的,其實也……」息衍斟酌了一下語氣,低低嘆了口氣,「誰能夠不死呢?得到的終究都是要失去的,失去的人總是悲痛悵惘。若是原本就沒有,心裡反而也就沒什麼事了,也有很多人生來連父親都沒有見過。記著父親對你曾有的慈愛,就已經足夠了。」

「將軍的教誨我明白的,路夫子也這麼跟我說了,說聖人哀而不傷。來的時候父親讓我多讀東陸的書,真是有道理,學會了很多東西。」呂歸塵點頭。

「那就好。」息衍笑笑,「你今天心裡不靜啊。」

「將軍是說?」呂歸塵抬起頭來。

「我看你剛才和息轅對陣的那一刀,是學了殤陽關下古月衣的一刀。古月衣刀術是晉北流派,晉北刀術所謂‘瞬殺’一法,要在一次呼吸中把體力和精神都揮發到極致。我教你的劍術雖然不像那樣講究強行爆發,也強調動念出劍的瞬間一定要精確。你以往試手,拔刀的時機極其精確,其實得到了古月衣的精髓。不過剛才那一刀,你動手猶豫,晚了一瞬,息轅其實已經佔了上風。他怕傷到你,不敢把伐山之劍用到極致,表面上看來是戰平了。」

「心裡有些事情……總是靜不下來。」呂歸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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