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師古搖搖頭,站起身一拱手道:「大兄,此乃你的家事,請恕小弟不便旁觀,先告辭了。」
「讓賢弟見笑!」
鄭仁基微微一笑,送顏師古出去,然後在中堂坐下。
大約一注長香的工夫,家人將那送信人找來,帶到了中堂上。
「我問你,老管家可曾讓你給崔管家送過一封信?」
送信的人撓頭想了想,「四天前,就是鄭管家剛到田莊的那天,我正好進城買東西,鄭管家的確是讓我送了一封信給崔管家。」
崔道林一聽就急了,「老爺,他撒謊,我就沒見過他。」
「你給我閉嘴!」鄭仁基冷哼一聲,然後和顏悅色的問道:「你可要想清楚,不要撒謊。」
「老爺,我真沒撒謊,鄭管家的確讓我送過一封書信。」
「可崔管家說,他沒有見過你。」
送信人說:「我也沒見過崔管家啊……我一說是從田莊上來的,門子就不讓我進來。
恩,當時正好從府中走出來了一個小公子,我就把信交給小公子,請他轉交崔管家的……哦,我想起來了,那位小公子好像姓徐。當時府上的門子,稱他徐少爺。」
「徐世勣?」
鄭仁基有點糊塗了。
他當然知道,徐世勣在老宅裡。
徐世勣的身份不一樣,那是他世交好友徐蓋的兒子。雖說是平民寒士出身,但也能稱得上‘少爺’兩字。既然這送信的說出了徐世勣,那鄭世安說的,是真的?
「把世勣找來。」
鄭仁基立刻命人,把徐世勣找了過來。
其實,鄭仁基剛進家門的時候,已經見過徐世勣了。甚至在他沒來洛陽之前,就見過徐世勣。對徐世勣,鄭仁基頗為喜歡,覺得這孩子很聰明,也很有見地。雖說是出身寒門,但天資聰慧。否則的話,他也不會答應徐蓋,讓徐世勣來他府上。
「世績,你見過這個人嗎?」
徐世勣一臉迷茫,盯著那送信人,看了好半天,才恍然大悟般,「我想起來了,這個人我見過。前幾天他說鄭管家有書信,要轉交崔管家,我當時正好遇上,就接過了書信。」
「那你可曾把書信交給崔管家?」
徐世績卻搖搖頭,「當時崔管家不在府上,我在後宅遇到崔大哥,就把信交給他了。
這個人當時對我說,是鄭管家的信,非常重要;而我把信交給崔大哥的時候,就重複了一遍……後來我就去練功,到晚上才遇到崔管家。不過當時崔管家好像喝多了,我也沒有再問這件事……第二天,我就把這事兒給忘了。恩,就是這樣。」
「恩,我明白了!」
鄭仁基點點頭,然後和顏悅色的說:「那你先下去。記得準備一下,等過兩天,和宏毅一起拜過顏先生之後,要好生讀書。你比宏毅大,記得要多提醒他才是。」
「我知道了!」
徐世績行了禮,退出中堂。
到這個時候,鄭世安毫無疑問是沒有說謊。
既然鄭世安沒有說謊,那就是崔道林的問題了……
鄭仁基心裡把個崔道林恨得,是咬牙切齒。但當著鄭世安的面,他卻不會責怪崔道林。
「老管家,這些日子也的確是辛苦了。」
「呵呵,這是老奴的本分,哪有什麼辛苦?」
鄭世安越是謙卑,鄭仁基心裡就越是難受。這不怕貨不好,就怕貨比貨。以前在長安的時候,覺著崔道林挺不錯。可是和鄭世安這一比,就覺著崔道林差太多。
不管是做事還是氣度,很明顯不一樣。
終究是從安遠堂出來的人,父親對這老貨信任有加,也不是沒有道理。
只是……
一想到鄭世安五體不全,鄭仁基就覺著膩歪。
可他又挑不出鄭世安什麼毛病,只能笑著問道:「我記得,老管家的孫兒,也來了吧。」
鄭世安心裡一動,不免生出了幾分希翼。
「回大公子的話,言慶確實跟著老奴,一起來了。他如今就住在田莊……」
鄭世安還是希望鄭言慶能和鄭仁基的兒子鄭宏毅一起讀書。畢竟,這是一種保障。
將來有鄭宏毅幫襯著,終歸是一件好事。
但鄭仁基卻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鄭言慶,呵呵,我想起來了。
我記得你那小孫兒,今年也七歲了吧。」
「回大公子,年前時,已八歲了!」
古人計算年紀,大都是從十月懷胎開始。嬰兒一出生,即為一歲;待過年時,又是一歲。等真正滿週歲,就已經三歲了。鄭世安也不知道言慶是在什麼時候出生,所以在登記戶籍的時候,就寫上了他在路上抱養鄭言慶的時間,正好是年末。
按此計算,鄭言慶的真實年齡,不過六歲,但卻按照八歲來說。
鄭仁基點點頭,笑道:「八歲,倒也是就學的年紀了……老鄭啊,咱們的田莊,距離紇豆陵家的族村不遠。我聽說紇豆陵家準備開設族學……恩,這樣吧,我回頭與紇豆陵家的人說一下,就讓言慶就近,在紇豆陵家的村學裡就學,你看如何?」
鄭世安聞聽,大失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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