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無力收服疆土,士大夫只能以清玄寄託。
留戀山水,以各種行徑來掩飾心中的那種悲苦。慢慢的,這玄道也就在上層階級中,流傳興盛。
總之,每一種宗教都有其出現的原因。
但邪教則不然,更多時候,那是一些野心家們的掩飾。
黃巾之亂也好,亦或者孫恩之禍也罷,都是如此。至於後世,邪教更成了斂財工具,令鄭言慶深惡痛絕。這些白衣彌勒,大致上也是如此吧。雖然他們現在還未有什麼特別的舉動,可言慶卻覺得,這些人遲早,會釀成大禍,到時候倒霉的,還是那些百姓。
可他又有什麼辦法阻止呢?
白衣彌勒公開傳道,連官府都不去管。
而且他們又沒有什麼把柄,如果冒然去對付,弄不好會讓鄭言慶自己,陷入其中。
回去以後,要和爺爺說一下,讓他多注意田莊裡的情況。
莫要讓這些白衣彌勒鑽了空子,到時候連累整個田莊的話,那絕對是一樁大罪過。
想到這裡,鄭言慶側身讓開一條路,看著白衣彌勒走過去。
而在他們的身後,那些愚夫愚婦依舊跪拜在田間,不停的叩首,朝著他們的背影,唸唸有詞。
「……彌勒出世時,田一種七獲,米長七寸,白如珂玉,幹甜如蜜;如劫初米四寸也,衣寸從樹生,自然而有……」
大體上,鄭言慶對佛經是一知半解,也不明白這經文,究竟是什麼意思。
不過他能大致上聽出一個意思:只要信奉彌勒,就可以不勞而獲。糧食不種自長,衣服在樹上生成。
如若沒有出現,那就是你不夠虔誠。
只要虔誠,就會如此……可怎樣才算是虔誠呢?最終解釋權,在白衣彌勒們的手中。
看這情況,好像很嚴重啊!
鄭言慶一邊想著,不知不覺,就回到了家中。
鄭世安早已經準備好了飯菜,就等著言慶回來。
「言慶,今日學堂裡,學得如何?」
「得了個‘丁’。」
鄭世安一怔,「丁?怎可能是丁啊……你那先生莫不是個騙子,你這等聰慧,他為什麼才給了一個‘丁’呢?言慶,是不是先生瞧著你不是紇豆陵家的人,故意欺負你?」
「爺爺,不是這樣的,先生這樣子,也是為我好。」
鄭言慶連忙解釋,總算是安撫住了鄭世安。
飯後,他突然問道:「爺爺,你有沒有發現,最近一段時間,這鄉間似乎盛行彌勒?」
「你是說那些白衣彌勒嗎?」
鄭世安顯得不太在意,「我倒是見過,他們今天還來咱們這裡傳道。聽說,這些白衣彌勒神通廣大,不少人都相信他們。咱們田莊裡,就有不少人信奉彌勒。」
鄭言慶心裡更加沉重了……
「爺爺,別信那些人。」
若是普通人說這句話,鄭世安說不得會聽不進。但鄭言慶不同,他從小所展現出來的能力,讓鄭世安對他,有著莫名的信心。想來,言慶這麼說,不會無的放矢。
可鄭世安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為什麼?」
「爺爺,咱們鄭家以經史傳家,講的是修身持家治國。
孔聖人也說過的,子不語怪力亂神。這些事情,連聖人也不得語,何況我們這些人呢?也許這世上真的有神仙,但不是我們整天放在嘴上,更不能像那些彌勒一樣,把神靈當成斂財,滿足私慾的工具……再說了,舉頭三尺有神明,只要我們心裡尊敬,神靈自然會保佑我們。既然這樣子,又何必去聽信他人妖言惑眾?」
鄭言慶話音未落,只聽屋外有人撫掌讚道:「說的好!」
言慶祖孫聞聽,不由得心中一驚。
連忙起身走出屋外,就見小院裡不知在什麼時候,來了一個男子。
光線昏黑,看不清那人的長相。
鄭世安沉聲喝問:「閣下何人?來此有何貴幹?」
男子漫步走到門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鄭言慶,而後沉聲問道:「你就是鄭言慶嗎?」
鄭言慶扯了一下鄭世安,點點頭,「小子就是鄭言慶。」
「如此說來,那三國亂言,你又是從何聽來?」
言慶沒反應過來,疑惑問道:「敢問先生是誰,這三國亂言,又要從何說起呢?」
男子冷哼一聲,「某家,顏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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