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武士從亭柱上,用力拔下箭矢。
卻見箭桿上裹著一張紙,他連忙捧箭,遞給金庾信。
聞新羅公主,才藝無雙,心下甚仰慕之。故冒昧相邀,請小國仙勿念。
三日後,欲攜公主暢遊洛東水,望小國仙能予以方便……一俟抵達金浦,定親送公主還都。
若小國仙應允,明日辰時,請降東城十二面大纛;若大纛不落,自當以為小國仙不允,則後果自負之……
落款是:大隋雲騎尉,左驍衛水軍校尉,滎陽鄭言慶。
附上還有一封金德曼的書信,意思和鄭言慶留書相差不多,請金庾信設法解救她於危難中。
金庾信臉色鐵青,不禁咬牙切齒,半晌說不出話。這鄭言慶,未免太過囂張。如此赤裸裸威脅,真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下意識的握緊拳頭,口中呢喃道:鄭言慶,吾誓取汝項上人頭。
此刻,他已全無半點敬佩之意,只覺羞辱萬分。
可一想到金德曼落在鄭言慶的手裡,金庾信又不免投鼠忌器。
此事他也做不得主,需要稟明新羅國主。可時間緊迫,三天時間,又如何來得及呢?金庾信猶豫不決,在庭院中徘徊不停。這時候,從外面來了一人,急匆匆走到金庾信面前,插手行禮。
「真骨花郎,上大等侍衛柒宿,拜見小國仙。」
上大等,是新羅國的官職,類似於丞相的職務,僅在文奴之下。
而真骨花郎,則是指第二骨,非王室花郎。此人身高大約在七尺上下,生的敦實無比,孔武有力。
他名為柒宿,雖是花郎,但卻效忠於美室。
同時還擔任木槿鎮的副將,一方面是輔佐金庾信,另一方面也有監視金庾信的意思。金庾信當然也知道柒宿的根底,心裡頗有些排斥,不過在臉上,還是流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柒宿君,可曾抓到刺客?」
柒宿搖頭道:「那刺客行蹤詭秘,末將根本就未曾看到他的行跡。」
金庾信猶豫了一下,還是下決心,把手中的書信遞給柒宿。
「這是刺客留下的手書,還有公主殿下的求救信。劫持公主的賊人,正是前些時候高句麗人所說的鄭言慶。他要我們讓出水路,放他們通行。到金浦登船之後,再放公主回來。我正在考慮,要不要答應他的請求。」
「小國仙,萬萬不可答應!」
柒宿聞聽,毫不猶豫地說:「高句麗人剛派出使者,要我們留下鄭言慶。如果我們這就放他通行,豈不是視高句麗人無物?隋朝皇帝隨未退兵,但勝負未知。如若隋朝皇帝戰敗,高句麗人定然會問罪我等。到那時候,新羅難免遭受兵戈塗炭,而你我……亦將是新羅罪人。」
金庾信說:「可如若公主遇難,我等也難辭其咎啊。」
「這個……」
柒宿也頗為頭疼。
金城方面,美室族人和王室之間的爭鬥日益激烈。如果金德曼真的出了意外,國主定將問罪。金庾信是王室,又有文奴保護。其父母皆為朝中重臣,族兄金龍樹,更掌控金城兵馬。
故而,金伯淨或許會問罪金庾信,但絕不會重罰。
不重罰金庾信,那肯定就要問罪於他……柒宿可不敢保證,美室族人,一定能保住他的性命。
畢竟,總要有人為公主之死,付出代價。
柒宿想到這裡,也不禁有些為難。他看了一眼金庾信,沉吟片刻後,靈機一動,計上心來。
「小國仙,末將倒是有一計,既能留下隋軍,還能解救公主。」
金庾信連忙問道:「敢問何計?」
「小國仙何不裝作答應這個鄭言慶,明日在城頭降旗。
既然鄭言慶要走水路,那我們可以在船上做文章。到時候在船上埋伏下花郎武士,並輔以精兵悍卒。小國仙在渡口迎接,我則藏於舟船。一俟鄭言慶與公主登船,我伺機出手,救下公主。
而後小國仙在渡口發動,你我裡應外合,將鄭言慶所部一舉全殲,即不負高句麗人,還能保住公主性命。此一舉兩得,不知小國仙,以為然否?」
金庾信聞聽,喜出望外。
這個柒宿,遠非他外表那般粗魯。
怪不得深受美室看重……只可惜,他不為王室效力。
故作沉吟,金庾信片刻後下定決心,「就依真骨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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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一更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