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使得鞏縣城頭,始終保持著一千五百人的兵力,死死守住城門。
叛軍方面的損失同樣巨大,五天下來,傷亡多達三千餘人,已接近十分之一。楊積善真不想再打下去了,這麼一個小小的縣城就損失如此眾多的兵馬,顯然已超出了他可以接受的範圍。
然則戰事一開啟,又豈能容他罷手?
五天下來,鞏縣依舊被言慶牢牢掌控在手裡。
可楊積善,卻有些顧此失彼。首先,蘇烈所帶領的騎軍,日夜騷擾大營,並不斷襲擊糧道。
而滎陽方面,管城縣令,滎陽郡司馬房玄齡,業已穩住陣腳,不斷襲擾滎陽縣。
同時,以縣尉徐世績為首的管城守軍,兵分兩路。徐世績和謝科各領二百騎軍,卡住了鞏縣至滎陽的糧道。原本有一個蘇烈,已經讓楊積善頭疼不已。現在又多出兩個傢伙,似乎比蘇烈,更難對付。
徐世績是從小學習兵法,謀略過人。
謝科則隨言慶征戰過高句麗,對游擊戰的戰法,可謂爐火純青。
楊積善也好,鄭善願也罷,派出大隊人馬圍剿,這些人立刻就轉入群山之中;若派小股兵馬,他們會毫不客氣的進行攻擊。頭幾天還好,到第四天,第五天,三股騎軍似乎產生了默契,開始不間斷的進行襲擾。那可真是你方唱罷我登場。有一次徐世績甚至打到了虎牢關下,把鎮守虎牢關的來淵,好一陣調戲,然後三支騎軍出擊,大敗來淵之後,揚長而去。
此時,洛陽留守楊積善派出五千人,試圖在氓南攔截楊玄挺。
卻連戰連敗,退回洛陽。楊玄挺在越過氓南之後,懇請楊積善,火速與他在洛陽匯合一處。
而楊積善,卻是騎虎難下。
好在鞏縣之戰的第七天,楊玄感大軍,終於抵達滎陽……
和楊積善完全不同,楊玄感的性子,剛烈至極,做起事來,也是雷厲風行,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本來,楊玄感抵達滎陽後,房玄齡就意識到事態的惡化。
於是立刻回收兵力,準備死守管城。只是沒想到,楊玄感抵達滎陽後的第二天,就率部出擊。幾乎是以摧枯拉朽之勢,強攻管城縣。和鞏縣不同,管城縣的防禦遠沒有達到那麼強的地步。房玄齡只堅守了兩天,管城告破。房玄齡在竇孝武和崔至仁長子崔善福的護衛下,連夜殺出重圍。崔至仁拼死掩護,最終縱火焚燒崔氏族房,自刎於家中,管城再也無法對滎陽形成牽制。
攻佔了管城之後,楊玄感下令,不得擾民。
對於被俘虜的崔氏族人和鄭氏族人,也表示出極大的善意。
願意跟隨他的人,他熱烈歡迎。不願意跟隨者,也不會強求。甚至還派人重修了崔氏租屋,並且將崔至仁厚葬。
其高妙的手段,以及超強的個人魅力,使得許多人為之欽佩。
鄭善果長子鄭儼,不過鄭善果阻撓,加入叛軍行列。對此,楊玄感喜出望外,封鄭儼為錄事參軍。
管城告破後,楊玄感提兵還師。
在迴轉滎陽縣的第二天,督導大軍逼近鞏縣。
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在鞏縣城下和楊積善匯合。楊玄感剛過四十歲,因其相貌頗似楊素,故而甚得楊素喜愛。他身高八尺開外,體形健碩,虎背熊腰。面如粉玉,頜下生就一部美髯。
臥蠶眉,丹鳳眼,器宇軒昂。
在仔細聽取了楊積善的彙報之後,楊玄感不禁頓足捶胸,「此非積善之過,實乃我之疏忽。」
「大兄,玄挺已兵臨洛陽,如今駐紮金谷園。
這小小鞏縣,拖住我七日光景。若不能迅速解決,只怕玄挺那邊,會有麻煩。此弟之無能,請大兄責罰。」
楊玄感連連搖頭,「積善切莫如此,李無敵絕非浪得虛名。其人能縱橫高句麗,使數十萬狼虎束手無策。連乙支文德那等人物,也奈何不得他,更況乎賢弟?年初時,我本想招攬此子。他連我禮金都收下,只因為其祖父重病,故而不得離開。也是我心胸不夠,以為李言慶是一貪好財貨之徒,不堪大用。後來就再未與其聯絡,才致使賢弟有如此狀況。非汝之罪,此乃我之過矣。」
楊玄感感嘆連連,絲毫沒有怪罪楊積善的意思。
事實上,他後來沒有和言慶聯絡,也是受了李密的勸說。可在這種人面前,他卻閉口不談此事。
李密在一旁有些尷尬,當初他說言慶不堪大用時,可是有很多人聽見。
楊玄感越是不肯怪罪他,也越是覺得顏面無光。
「大將軍,李某不才,願奪取鞏縣。」
楊玄感開始很高興,但旋即搖搖頭。
「法主,殺雞焉用牛刀。小小鞏縣,不足為懼……如今我大軍被困於此,玄挺在金谷園,怕是獨木難支。我意請法主和積善率大軍火速趕往洛陽,與玄挺回合之後,從速奪取東都。」
李密聞聽,感動不已。
向楊玄感插手行禮,「李密願為大將軍,效犬馬之勞。」
其實,不管是楊玄感還是李密,對鞏縣都不甚看重。即便奪取不了鞏縣,只要佔領了洛陽,則鞏縣就變成一座孤城。如今他在李言慶手中,無非是給楊玄感等人增加了一點麻煩而已。
當晚,李密和楊積善點起八萬大軍,浩浩蕩蕩,向洛陽進發。
「大將軍,切不可小看了李言慶。」
韓世鄂上前進言。
這幾日,他和言慶交手,深知言慶的厲害。
楊玄感卻笑了笑,沉吟片刻後對韓世鄂道:「賢弟,明日一早,你隨我前往鞏縣城下,一起會一會這位大名鼎鼎的李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