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崗軍丟掉手中兵器,就地抱頭坐下。
「直娘賊,為何不殺了?」
雄闊海的怒罵聲,在戰場上空迴盪。
遠處,王伏寶和裴行儼率領麒麟衛緩緩退出戰場,只留下漫山遍野的死屍……
重生一世,單騎闖關的經歷雖然沒有,但李言慶經歷大大小小的仗陣也有百餘次。
對於衝鋒陷陣的興趣,也隨著無數次搏殺,而變得淡薄了。能不出手,李言慶絕不會輕易出手,能交給別人處理,就讓別人去處理,這是李言慶的想法。若次次都要他闖關殺敵的話,要那麼多馬仔又有什麼用處?若非必要,他不會去出這樣的風頭,反正不管他是否出手,那‘無敵’之名,都難以抹消。馬仔們的勝利,同樣是他的勝利,他又何必去搶風頭?
「贏了?」
蕭懷靜不禁瞪大了眼睛,發出一聲驚呼。
手裡面還拿著一卷家臣剛找來的《三國演義》,他甚至沒來得及翻開。
原以為會是一場苦戰,不成想就這樣輕而易舉的結束。蕭懷靜驚訝的看著眼前一副寵辱不驚之狀的李言慶,心裡面不禁生出萬般感慨。
想當初,蕭懷靜出任監軍御史的時候,蕭皇后曾暗中派人傳遞了一個資訊。
如果李言慶在滎陽遇到了什麼麻煩,必要時他要出手相助。從蕭皇后的密令中,蕭懷靜覺察到了蕭皇后的本意:張須陀是皇帝信任的將領,但是蕭皇后卻不信任,她更信任李言慶。
雖然不明白蕭皇后為何會有如此安排,但蕭懷靜還是決意聽從。
這也是他面對張須陀時,不苟言笑,可當李言慶出現時,卻將姿態放低的重要原因。
如今看來,也許蕭皇后的這個決定,並非沒有道理。在關鍵時刻,李言慶倒是值得他信賴。
「蕭御史,你立刻派人前往滎陽,傳遞捷報。」
「卑職這就安排!」
蕭懷靜突然明白,李言慶為什麼決意要在虎牢關外,消滅瓦崗軍。
張須陀戰死,對於滎陽上下的衝擊,無疑巨大。而今滎陽需要的是一場大勝,和一個能主持大局的英雄。於是,李言慶出現了,並且在虎牢關外,將瓦崗軍擊潰。如此一場大勝,想必會讓滎陽郡守楊慶重新鼓足勇氣。只要楊慶有意一戰,那麼虎牢關就必然堅如磐石……
「但不知,如何呈報?」
李言慶蹙眉,想了一想,「全殲!」
「啊?」
「就告之郇王殿下,我等在汜水河畔,全殲瓦崗前鋒人馬,並斬殺其主帥吳黑闥。」
非如此呈報,不能使楊慶心安。
蕭懷靜立刻下去安排,並且派人準備清點戰場。
原本有氣無力的虎牢關守軍,突然間變得興奮起來。無數人登上虎牢關城頭,翹首眺望遠方。
當夕陽斜落之時,從遠處醒來一支兵馬。
為首者,正是裴行儼和羅士信。
羅士信胯下烏騅馬,馬脖子上還繫著一根血淋淋的人頭。
而雄闊海闞稜和王伏寶三人,則率領一支兵馬押送俘虜。遠遠的,似一條長龍,緩緩行來。
裴行儼和羅士信突然縱馬疾馳,來到虎牢關城下。
羅士信勒馬,摘下吳黑闥的人頭,高高舉起。
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李言慶眯起眼睛,抿著嘴,手扶垛口,也露出了微笑。
「滎陽,李無敵!」
羅士信一聲大吼,在虎牢關上空迴盪。
裴行儼催踏雪獅子驄,與羅士信並轡勒馬,雙錘在空中碰撞,發出轟然巨響。
他看著城頭,大聲呼喊道:「滎陽,李無敵!」
隨著兩人高聲呼喊,出戰的隋軍在城下列陣,高舉手中兵器,同時呼喊:「滎陽,李無敵!」
「滎陽李無敵……」
那聲音匯聚在一起,久久不息。
城頭上,那些隋軍看向李言慶的目光,也變得不太一樣。
漸漸的,他們舉起手中兵器,不停撞擊,和城下的隋軍高聲呼喊:「滎陽李無敵!」
張須陀雖然戰死了,可是我們還有李無敵!
從某種程度上,虎牢關的這些隋軍,對李言慶更容易接受。畢竟,張須陀雖則戰績卓絕,聲名遠揚,卻並非滎陽人。而李言慶,論聲名遠比張須陀更加顯赫,論戰績,也絲毫不弱於張須陀。最關鍵的,他是滎陽人。他生在滎陽,長在滎陽,如今就安居在滎陽,他是滎陽的驕傲!
不管言慶姓鄭還是姓李,這份鄉土情,絕非張須陀可以比擬。
其實,所謂計程車氣,是一種很玄妙的存在。
一場大敗,可以讓它喪失殆盡,一場大勝,也能令其死灰復燃。此刻再看隋軍,那裡還有半點畏懼之色。隨著那一聲聲高呼,李言慶能夠感覺到,這些隋軍將士心中,濃濃的戰意。
從這一刻起,他們將只忠於我一人!
李言慶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他站在城樓上,緩緩伸出手,朝著城下的隋軍將士,食指和中指豎起,做出一個在後世極為經典的‘v’字型手勢。
沒有人見過這種手勢,可在這一剎那,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手勢中蘊含的深意。
勝利!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勝利,以後我們將會有更多的,更大的勝利!
「李無敵!」
「李無敵……」
呼喊聲此起彼伏。
然則此時的李言慶,似乎對這歡呼聲已充耳不聞。
他的目光,眺望向遠方!
這只是一場小勝,真正的戰鬥,才剛剛拉開序幕。李密吃了這麼大的虧,又焉能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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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牛進達,賈家樓四十六友中,尤通尤俊達的原型。
注2:蕭懷靜,監軍御史,後裴仁基接掌河南討捕大使之職後,與裴仁基分歧頗大。
裴仁基每戰獲勝,必將戰利品贈與部下,然而每每被蕭懷靜阻止。後劉長恭進讒言,使得裴仁基處境艱難。李密派賈閏甫(賈務本之子)勸降裴仁基時,將蕭懷靜一併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