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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第卅五章 瓦崗興,李當王(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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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天下來,虎牢關兵力非但沒有減少,這戰鬥力,卻越發的強橫起來。

而作為對手的翟讓,對此感受最明顯。一開始雙方鬥陣,還互有勝負……可這兩天,瓦崗軍明顯,是勝少敗多。

合算著,自己跑來虎牢關,是幫著李言慶練兵?

單雄信說:「大將軍,咱們出戰否?」

翟讓邁步走出軍帳,輕聲道:「出戰?怎麼出戰?繼續陪那李言慶練兵嗎?」

可是不出戰,任由隋軍罵陣,這士氣會變得越來越低落。

單雄信咬牙道:「反正咱們輜重已經送抵,乾脆傳令下去,攻破虎牢之後,讓大家縱情劫掠十天。而後猛攻虎牢關,咱們這十萬大軍擺在這裡,難不成還怕這小小虎牢,彈丸之地?」

「你的意思是……和李言慶決戰?」

「如今之計,唯有死戰,不然耗下去,會對我們更加不利。」

翟讓沉吟片刻,點頭稱讚道:「老單你說的不錯,傳我軍令,命各營領取十日口糧,從現在開始,輪番攻擊……我就不信,這虎牢關真的是鋼鐵鑄成嗎?我十萬大軍,還攻他不下?」

單雄信頓時笑逐顏開,轉身下去安排。

其實,這些日子,單雄信也不好過。

讓一群烏合之眾和隋軍鬥陣,本就不是一個聰明決斷。

唯有強攻虎牢,才是目前最妥善的辦法!

「翟讓,耐不住了!」

當瓦崗軍中號角聲連天時,虎牢關城頭也響起銅鑼聲。

羅士信率部迅速退入虎牢關,城門樓上同時搖動黑色令旗,上下三次擺動,隋軍立刻登上城頭。

隋軍分為四軍,分別由裴行儼、羅士信、王伏寶,以及從滎陽縣奉命調來的滎澤鷹揚府別將,辛士傑。辛士傑是辛文禮的族侄,年僅二十六歲,但已有近十年的軍齡,算是一個老兵。

辛文禮也知道,李言慶如今缺兵缺將。

他黑石府雖說人才濟濟,可畢竟還要鎮守鞏縣和黑石關,不可能全部抽調過來。所以辛文禮就把辛士傑派來,以協助李言慶守禦虎牢關。本來,李言慶把虎牢關守軍分為四軍,闞稜只算是勉力而為。如今這辛士傑過來,正可以取代闞稜的職務。而闞稜,更喜歡跟在李言慶身旁,就好像當初在高句麗,在鞏縣的時候一樣,和雄闊海一左一右,做言慶的哼哈二將。

而且,隨著援軍不斷到達,各軍人數,也在不斷增加。

如今虎牢關已聚集了近一萬五千人,每軍分配下來,差不多有四千人。以闞稜那種做校尉都很勉強的能力,想要帶好這一軍兵馬,顯然不太可能。所以,闞稜是心甘情願,讓位給辛士傑。

由於虎牢關城關並不大,一軍足以守禦。

故而城頭守軍,由四軍輪流上陣。這邊羅士信退入關內,麾下人馬,就排到了最後……

羅士信是個耐不住寂寞的人,於是拉著裴行儼和王伏寶,就登上城樓。

城頭上,李言慶正笑呵呵的與蕭懷靜交談。

十餘日激戰下來,蕭懷靜早先的緊張,也早已經不見蹤跡。

「翟讓強攻,恐怕也迫不得已吧。

卑職突然想起府君所著《三國演義》,曹孟德於斜谷進退維谷時,那夏侯惇詢問口令,他以‘雞肋’答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府君這八個字,想必也正是翟讓如今,心情寫照。」

李言慶聞聽,忍不住笑了。

「原來懷靜公也讀三國?」

「哈哈,慚愧,只是蕭某也是最近才知,這《三國》之妙啊!」

兩人一問一答,絲毫沒有把城外的瓦崗軍放在眼中。

而這份瀟灑平靜,又感染到城上的每一個人。此次當值的正是辛士傑,不無敬佩的向言慶看去。

當初舒服讓自己來協助李言慶,心裡還有些不服氣。

可現在,看人家這份氣度,就知道那‘李無敵’之名,絕非憑空得來。

咚,咚,咚咚咚……

震天介的戰鼓聲,從遠處傳來。

瓦崗軍已列陣完畢,踏踩著令人熱血沸騰的鼓點,向虎牢關緩緩推進。

嗡,嗡,嗡……

上萬支強弓,弓弦顫響,匯合在一處,發出詭異的鳴嘯。利矢若飛蝗一般,沖天而起,射向虎牢關。

雄闊海和闞稜大吼一聲,手舉巨盾,搶身站在李言慶和蕭懷靜身前。

緊跟著,拋石機嘎吱嘎吱響動,一塊塊巨石,向城中襲來……

「弩車轟,步兵衝;步兵衝完弩車轟!」

李言慶渾不在意,笑呵呵的對蕭懷靜說:「翟讓休整了這麼久,還是這些個手段,實讓人失望。」

蕭懷靜故作冷靜,強效一聲道:「莫非府君還有新招?」

他表面平靜,可略微顫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內心中的緊張。

李言慶故作沉吟似地想了想,展顏笑道:「似乎沒有!」

羽箭遮天蔽日,隨著氣流撕破的呼嘯聲,防護牆上瞬間插滿了白羽……

暗黃色的沙礫從草袋破洞中流出,瀑布般沿著城牆濺落。

「舉盾,蹲身!」

辛士傑大聲呼喊,與士兵們的呼喊聲相伴。

頭頂瓦片發出啪啪的碎裂聲,身邊木柱,隨著利矢射中,也發出咄咄的撞擊聲響。遠處城磚火星飛濺,摩擦聲,令人牙酸的難受。

順著盾牌的縫隙,李言慶看見瓦崗軍的鐵甲步卒,越來越逼近。

言慶笑著對蕭懷靜說:「懷靜公,且看我神箭殺敵!」

蕭懷靜笑道:「久聞府君師承長孫大將軍,神射無雙……今日正要一睹為快。」

李言慶抄起寶雕弓,從胡祿中抽出一支破甲箭。此時,瓦崗軍的箭雨已經停止下來,敵軍距離城池,也越來越近。李言慶突然踏步上前,挽弓搭箭。

「諸公,且看我殺敵……大黑子,告訴他們,我要射殺那赤羽插髻者。」

雄闊海點頭,放下手中大盾,厲聲咆哮:「赤羽插髻者死!」

話音未落,一支破甲箭呼嘯著從城頭飛出,蓬的正中目標。那騎在馬上的瓦崗將領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李言慶一箭貫穿腦袋。

「下一個,騎白馬者!」

闞稜立刻吼道:「騎白馬者死!」

那匪首聞聽心裡一驚,連忙舉起盾牌。

只是他手中木盾,卻撐不住李言慶破甲箭的力道。被言慶一箭射碎木盾,破甲箭正中面門。

城頭上,雄闊海和闞稜每喊一句,李言慶就射殺一人。

眨眼之間,十餘名匪首被射殺於城樓下,虎牢關上的軍卒,歡聲雷動。先前的一點緊張,也隨之消失殆盡。

辛士傑見此情況,立刻大聲吼道:「弓箭手,拋射!」

嗡,一排飛蝗射出,令天地一暗。

緊跟著,又是一排,萬箭齊發,向瓦崗軍射去。被李言慶方才射殺的有些心驚肉跳的瓦崗軍,已經變得陣型混亂。當城頭萬箭齊發時,瓦崗軍的陣型,也隨之潰亂。但見遍地瓦崗士卒,抱頭鼠竄,哀嚎不止。被箭矢射殺的軍卒,倒在血泊中,鮮血瞬間,匯聚成了溪流。

在遠處觀戰的翟讓,怒不可歇。

沒想到自己一手打造出來的瓦崗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他厲聲吼道:「攻擊,給我繼續攻城!」

鼓聲再次響起,一隊隊瓦崗軍,再次向虎牢關方向逼來……

只是這一次,李言慶沒有留在城頭上繼續觀戰。他和蕭懷靜沿著馳道緩緩走下城頭,卻見一名小校,正恭敬的站在卷洞門口。

「啟稟李郎君,滎陽派人送來訊息。

原八風營張通守麾下驍將秦瓊,於大海寺兵敗之後,隨副使賈務本敗退梁郡,請求救兵。

梁郡楊郡守昨日派人通知郇王殿下,他將不日出兵,自圉城救援滎陽。郇王吩咐,請李郎君務必堅守虎牢,待援兵抵達之後,即可大破蟻賊……同時,郇王已向東都奏報,請封李郎君為新一任河南討捕大使。」

蕭懷靜聞聽,喜出望外。

「恭喜府君!」

他當然歡喜,畢竟和李言慶合作以來,兩人配合的不差。

若是換一個人過來,未必能如李言慶這樣做的好,而他也未必能與對方,合作的愉快。

可是蕭懷靜卻發現,李言慶似乎並不高興。

「府君高升河南討捕大使,為何卻面露不快?」

言慶淡淡一笑,「援軍到來,我自然高興……只是我擔心,援軍未必能順利抵達虎牢關啊。」

「為何?」

李言慶輕聲道:「懷靜公難道沒有發現,蟻賊攻勢雖猛,但那反賊李密,卻一直沒有出現。其實,我們現在不需要援軍!蟻賊堅持不了多久……可若是援軍被李密所敗,只怕會令滎陽,再次動盪。」

蕭懷靜,輕輕點頭。

言慶突然問那小校:「你知不知道,梁郡援軍,是何人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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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楊慶,隋文帝堂侄,河間王楊弘的兒子,嗣父位。楊慶善察言觀色。隋煬帝猜忌骨肉,滕王楊綸等都被廢黜流放,只有楊慶累遷至滎陽郡太守,頗有治績。當時李密據守洛口倉,李密圍城,勸他投降。楊慶投降瓦崗軍後,改姓為郭姓。李密敗給王世充,楊慶復歸東都,改回楊氏,越王楊侗不加責問。楊侗稱帝,拜楊慶為宗正卿。王世充將篡位,楊慶首先勸進。王世充稱帝,降楊慶爵為郇國公,楊慶復為郭氏。王世充把侄女嫁給他,命他為滎州刺史。王世充敗於唐軍,楊慶想和妻子同歸長安,他妻子說:「國家以妾奉箕帚於公者,欲以申厚意,結公心耳。今叔父窮迫,家國阽危,而公不顧婚姻,孤負付屬,為全身之計,非妾所能責公也。妾若至長安,則公家一婢耳,何用妾為!願得送還東都,君之惠也。」楊慶不許。其妻沐浴梳妝,服藥而死。楊慶歸唐,為宜州刺史、郇國公,再改姓楊氏。楊慶嫡母元太妃,年老,兩目失明,王世充因為楊慶叛己斬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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