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出鎮偃師,王世充決意以王氏族人為主。
青年名叫王仁則,是王世充三兄王世惲的獨生子。從小就跟隨王世充,曾拜西域奇人為師,練就一身好武藝。胯下馬,善使一杆一百八十斤的青銅長錘,有萬夫不擋之勇,也是王世充帳下的第一好漢。
王世充笑道:「去黑石關作甚?」
「李密不是馬上就要兵臨黑石關,我們前去救援?」
「錯!」
王世充笑道:「陛下的詔令上明明寫著,讓我們探聽情況,伺機而動。
如今黑石關情況尚不明朗,我們怎能冒然出擊?還是先派出探馬,打聽清楚情況再做主張。」
王仁則不是傻子,王世充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怎能不明白叔父的心意?
「如此,侄兒還要恭喜叔父才是。」
「哦,喜從何來?」
「此次叔父入主滎陽,這河南討捕大使之職,非叔父莫屬,侄兒又如何不能恭喜叔父得償所願?」
「不不不,聖上一日沒有下詔,此事就一日當不得準。
再者說,如今滎陽危在旦夕,我也沒有那精神考慮這許多瑣事。國事為重,一切以國事為重。」
不管王世充說的多麼冠冕堂皇,可他的心思,王仁則已經明白。
「叔父這一招,可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王世充哈哈大笑,而後壓低聲音,「錯,應當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讓他們鬥吧,鬥得越慘烈越好。不如此,我焉能光明正大進入滎陽郡?我要李言慶這一次,把他手中的實力,全都消耗掉。到時候我倒要看他,還能否硬氣起來。他如果聰明的話,自然該知道如何選擇。」
王仁則聞聽,眉頭一蹙。
從王世充話語中,王仁則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叔父似乎挺看重那個李言慶!
自到了洛陽以後,王仁則就經常聽到人們提起這個名字。他沒有見過李言慶,但也聽說了,當初王世充入洛陽時,和李言慶之間的那場衝突。後來時常會有人在他面前誇讚李言慶,包括王世充在內,哪怕李言慶和他之間有矛盾,但提起這個人的時候,同樣是讚不絕口。
這讓王仁則心裡很不舒服……
如今聽王世充再次提起這個名字,言語中似乎還想招攬李言慶。
王仁則立刻趕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重壓。
不行,不能讓李言慶投到叔父帳下。此人名聲顯赫,若是過來了,定然會成為我王氏族人的大敵。
幾乎是本能,王仁則感受到了來自李言慶的威脅。
不過在表面上,他還是一臉恭敬的模樣,連連點頭,表示贊成。
「叔父,那咱們何時可以出兵?」
「不著急,先看看再說……等李密和李言慶見了分曉,咱們在出兵也不遲。」王世充說罷,起身來到帳中的廊柱旁,將懸掛在廊柱上的一柄寶劍摘下,鏘的拔劍出鞘,寒光閃動。
此一戰,無比要使李言慶和李密兩敗俱傷。
可是李密一旦知道自己抵達偃師,難保不會有所顧忌。
所以,我必須要讓李密知道,我無意插手他二李之間的爭鬥……唯有如此,他二人才能斗的更兇。
「仁則!」
「喏!」
「傳我命令,兒郎們自今日起,勿需操演,可自行出入軍營。不過有一點,不要惹事生非。」
王仁則一怔,「叔父的意思是……」
王世充微微一笑,「我要讓李言慶日夜期盼援軍而不得,我要讓李密放心大膽的攻擊黑石關。」
「侄兒明白,這就下去安排。」
王仁則連忙拱手應命,轉身走出大帳。
王世充則用手指輕輕抹過劍脊,彷彿自言自語道:「李言慶,小兒!我且看你這一次,如何與我相爭?」
說完,他抬手一劍劈在長案上。
那結實的長安,頓時被劈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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