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中現在戰事不止,李淵根本無暇東顧。只要自己能佔據了洛陽,到時候與李淵暫時聯盟,把李言慶幹掉之後,就可以坐穩東都。本來,李密還有點顧忌,擔心李言慶會返回滎陽。
沒想到竇建德如此配合,出兵攻打汲郡,使得李密喜出望外。
得知李言慶不在滎陽郡,而且一時半會兒,也難以從汲郡抽身出來,李密再也沒有後顧之憂。
王世充也是同樣的想法。
在他們看來,李言慶這一次完了!
要知道,那竇建德可不是個善與之輩,他麾下能征慣戰的將領無數,丞相宋正本,更有小諸葛之稱。李言慶就算再厲害,恐怕也無法在一時半刻之間,與竇建德分出勝負,返回滎陽郡。
王世充的心情大好,立刻調派兵馬,準備奪取偃師。
就在這時,忽聞內侍稟報:「左驍衛大將軍段達,上柱國王君度(王世充兄王世師之子)在殿外求見。」
王世充一怔,連忙道:「命他二人進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見段達和一個三旬上下的壯年男子,大步走進含嘉殿。
兩人向王世充行禮之後,段達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
「太尉,君度剛才在長夏門外,抓到一個可疑之人。
從那人身上,搜出一封書信,竟是李密與皇泰主的信函。」
「李密,與楊侗?」
雖說在明面上,王世充還尊楊侗為主,可私下裡,早已是直呼其名。
他連忙讓雲定興把書信接過來,轉交給自己。為何王世充不自己去接過來?如今王世充,還沒有稱王,可這心裡,早已把自己當成了帝王。事實上,除了一個名號之外,他住的,用的,全都是依照王侯之禮。這皇城裡的宮娥綵女,更隨他享用,全然不在意隋室的臉面。
這個範兒,得要有,而且還要拿捏起來。
從雲定興手裡接過書信,他開啟來一看,頓時變了臉色。
片刻後,王世充陰沉著臉道:「李密,是如何與楊侗勾連在一起?」
「太尉,那送信的人,是尚書左丞宇文儒童的家臣。」
王君度上前一步,沉聲道:「侄兒已審問過那賊奴,據那賊奴交代,宇文儒童與李密暗中勾結,已有許多時日。他還說,這皇城裡,還有宇文儒童的同黨,專門負責為楊侗牽線搭橋。」
「是哪一個?」
「尚食直長,宇文溫!」
「哦?」
王世充眉頭一蹙,頗有些吃驚。
宇文溫,他知道!
這傢伙有一手好廚藝,王世充對他,也頗為賞識。
「可曾確定?」
「倒還沒有……那賊奴說,宇文溫最近常登門拜訪宇文儒童,而且每次和宇文儒童見面後不久,宇文儒童就會命他前往偃師。侄兒以為,宇文溫甚有嫌疑。不過在此之前,應把宇文儒童先拿下,問清楚洛陽城中,還有沒有他的同黨。至於宇文溫,不過是籠中之鳥罷了。」
王世充頓時面露喜色。
「君度,那就由你,秘密捉拿宇文儒童。
你持我令牌,前去羽林軍找你兄長虔壽,讓他出兵協助……還有,立刻命仁則調集人馬,連夜進入洛陽,接管各門。」
王君度領命而去。
雲定興則蹙眉道:「仁則將軍控制洛陽,無疑最為合適。
可這樣一來,偃師怎麼辦?太尉準備命何人,奪取偃師城,兵臨黑石關呢?此人需有謀略,更熟知兵法,精通兵事,而且還要對太尉忠心耿耿。否則,一有差池,可就容易打草驚蛇。」
王世充的目光,下意識停留在段達身上。
「老段,可願為我奪取偃師?」
段達也算是早年,也是能征善戰的猛將,跟隨隋文帝,建立過無數功勳,被封為車騎將軍。
他用兵穩重,頗為謹慎。
即便許多人戲稱他為‘段姥’,也無法掩蓋住,他當年所立下的功勳。
只是隨著年紀大了,段達的膽子也就越來越小。早年間的衝勁兒,似乎都給消磨沒了,只剩下爭權奪利的本事。不過,如果他真要領兵,倒也不是不可以。李密,他或許不是對手,可李密現在,並不在偃師。
段達立刻道:「末將願往。」
「如此,你立刻往金鏞城,與仁則交換……老段,此次若能奪取偃師,他日你必為首功!」
他日,何日?
自然是王世充登基當皇帝的時候!
段達頓時笑逐顏開,躬身應命,而後離開含嘉殿。
「太尉,宇文儒童難成氣候,今日既然被發現,他那些黨羽,定然難以成太尉障礙。只是……」
雲定興見王世充似乎有些得意忘形,於是上前提醒。
王世充道:「老雲有話就說,莫吞吞吐吐。」
雲定興也有些猶豫,不過既然到了這地步,他似乎也無其他退路。在躊躇片刻之後,雲定興咬牙下定決心。
「宇文儒童之所以如此作為,實因為這洛陽城裡,尚有太尉的心腹大患。」
「哦?」王世充心裡一咯噔,「是誰?」
「此人若不除掉,太尉就無法心想事成……試想,今日又宇文儒童,他日就難保會有司馬儒童,趙儒童,李儒童,張儒童之流。只要這個人在,就會有無數宇文儒童,不斷跟隨……」
王世充臉色一變,倒吸一口涼氣。
「你是說……」
雲定興點了點頭,凝視王世充道:「還請太尉,早做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