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慶點點頭。王世充有這樣的想法,也是在情理之中,不足為奇。他向薛收看去,「那其二呢?」
「其二,王世充想要藉此機會,試探你滎陽的實力。」
「哦?」
「你若是態度溫和,則說明你心裡有鬼。畢竟,在此之前你與王世充之間,一直保持極為強勢的態度。你現在對王德仁開戰了,而你的態度又軟弱了,就說明這滎陽郡,兵力不足。
這樣一來,王世充勢必會對你出手……不過,你這一點倒是做的不錯,不管什麼時候,都會保持足夠的強勢。王世充定然不敢出手,而是會設法居中調停,甚至會讓王德仁割讓城鎮。」
言慶哈哈大笑,「照你這麼說,我豈不是一直很囂張?」
薛收連連點頭,反問了一句,「你以為呢?」
「也許吧,我可能真的很囂張……」
李言慶說罷,邁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停下腳步,「大兄,你說關中何時會出兵中原?」
此時的關中,已趨於穩定。
隨著薛仁杲下落不明,李軌被俘,劉武周宋金剛敗退突厥,其局勢似乎已變得相對平和。
雖然還有一個梁師都,已經是鱗介之癬。
換而言之,李唐國勢已成,特別是隨著竇軌歸降,更使得李唐不費一兵一卒而獲取巴蜀之地。如今,整個岷蜀地區,除越嶲、眉山兩郡之外,基本上都已納入李唐半途。而這兩郡之所以還沒有低頭,卻是因為李言慶尚未表態。誰都知道,越嶲眉山是在洈山僚王骨斯蠻的掌控之下,而僚蠻公主骨蘭朵,又是李言慶的老婆。李言慶的態度,將決定越嶲眉山的走向。
竇軌和洈山僚關係密切,並未強求。
而李淵則認為,一個態度模糊的李言慶,會比立場鮮明的李言慶作用更大。
這能迷惑王世充的決策,更能影響到長江流域的蕭銑決斷……
毫無疑問,李淵的目光,已經鎖定了洛陽。
只是具體什麼時候出手,那就要看李淵何時能準備妥當。
薛收歪著頭想了想,「自李唐起兵以來,唐皇用兵,好用奇兵,否則也不可能迅速奪取關中。
不過自年初以來,李唐連番用兵。
先擊蘭州,後取武威,又在陝州和劉武周血戰。如果再算上河東,和一些小規模的戰事,關中今年雖獲得豐收,但其國力空虛,民力損耗極大。今年的話……恐怕不會對洛陽用兵。」
言慶深以為然。
「我也是這麼認為,估計要出兵,也是來年。」
「這也不好說!」
薛收走到李言慶身旁,兩人並肩走出房間。
「我剛才說過,李唐好用奇兵……而且對中原戰局拖得越久,對李唐的負擔越大。要知道,塞北尚有突厥虎視眈眈。如果拖得久了,說不定突厥人會扯他們的後腿,到時候又有變數。
要我說,現在打洛陽,時機最好。」
「要不然,咱們設法與長安聯絡,進言萬歲,請他出兵?」
「這個……還是看看再說。」
薛收的意思很明顯,是要言慶儘量不要在這個時候,干擾李淵的整體思路。
言慶長出一口氣,舉目遠眺。
他突然道:「大郎,你想你爹嗎?」
「啊?」
薛收的生父薛道衡雖然故去了,可是他養父薛孺仍在。從小被養父薛孺過繼,說實話,薛收對薛孺的感情,絲毫不遜色於薛道衡,也許還更甚一籌。只是,言慶突然問起這個問題,讓薛收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言慶沒有說出來後面一句:我有些想念老爹了!
想想,李孝基自去年以來,似乎有很久沒有來信。若說他公務繁忙,可前些日子李周出世,李孝基也沒有派人道賀。這也讓言慶的心裡,突然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受。
當晚,李言慶與妻兒一起,圍坐飯桌旁。
「翠雲,爹有多久沒有來信了?」
裴翠雲想了想,「可是有不少日子……好像去年末,公公最後一次送來書信,說等戰事結束了,想和你一起會周山看看。養真,說起這件事,我也覺得古怪。虎頭這馬上就要滿月,怎地公公連封書信也沒有呢?」
虎頭,是李周的乳名。
「是啊,會不會是公公出了什麼事?」
「應該不會吧!」
李言慶想了想,用不太肯定的口吻說道。
說起來,他也習慣了。
自從和老爹相認以來,老爹就會經常失蹤,甚至有一段時間,快一年未通書信。當年那麼惡劣的環境,老爹都沒出事,如今想來,更不會有什麼大礙。難道,真忙得連寫信的時間都沒有?
朵朵說:「要不然派人去長安打探一下,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正有這個想法。」
李言慶表示贊同,但終究沒有往壞處去想。
吃罷了晚飯,他又和裴翠雲等人坐在一起聊了一會兒,起身準備前往書房。
就在這時,有家臣來報:「老爺,武士彠帶了幾個人在府外求見,說是您關中故人,前來拜訪。」
言慶一怔,關中故人?
上一次,老爹也說是關中故人。
難道說……
李言慶頓時,喜出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