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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孤教得你否?(九千字)(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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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洛陽城裡姓長孫的人可不多,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長孫晟一家。而長孫晟的兒子,那是河南王的大舅子。如果只是梁老實,就算被打死了,估計也不會有太大影響。可若是長孫無忌……

這事情鬧大了!

長孫晟屍骨已寒,長孫家的霹靂堂,也確實沒落。

但這並不代表,長孫家的人就可以隨便欺負。拋開李言慶這一層關係不談,長孫家還是洛陽本地豪族。打了長孫無忌,很容易引發起整個洛陽豪族對秦王的敵視,那問題可就大了!

世胄豪強,那是社會的中堅。

這些人在朝堂上,擁有著極大的話語權。

這事情如果真的鬧開,莫說秦王護不住他們,恐怕連朝廷也保不住。

想到這裡,張亮不敢再袖手旁觀。這時候要儘快平息衝突,然後才好挽回局面。於是,張亮連忙衝上前,大聲吼道:「大家住手,大家都住手……誤會,全都是誤會,是自己人,自己人!」

先把視聽混淆了再說!

只是張亮吼得起勁兒,但眾人卻紅了眼睛。

鄭大彪砸翻兩個人之後,天策府這些將領也都怒了。一個個紛紛就地取材,或者抄起掃帚,或是從攤子上拿起傢伙,把鄭大彪團團圍住。而這個時候,雄大虎也帶著人,趕來助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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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好天氣!

馬上就要新年了,隆冬將去,初春將至。陽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大戰已經結束,太平盛世即將到來。雖然昨日的入城儀式並不是那麼美好,卻難以掩去人們心中的喜悅。

沒有多少人,真的願意天天打仗。

即便是那些領兵打仗的將領,也不想整日介出生入死。

帶上三五好友,漫步洛陽街頭。或是飲酒作樂,或是談笑風聲,一個個心態都非常的平和。

劉黑闥收牛進達之邀,就在大定橋畔的一座酒樓裡喝酒。

兩人都在李密麾下效力過,也算得上是袍澤。以前,大家各為其主,難免槍戈相對,現在呢,大家同為李唐效力,昔日有什麼不快,也就煙消雲散。將來在長安,能有一個朋友,就多一分助力。

所以兩人聚在一起,有說有笑,頗為友好。

忽然間,劉黑闥聽到街上有人高喊:「不好了,出事了……關中軍和滎陽軍打起來了!」

關中軍?

滎陽軍?

劉黑闥一怔,呼的站起身來。

他走到視窗向外看去,就見街上人潮洶湧,從四面八方出現了無數人馬。

有的是李唐兵馬,有的則是滎陽軍所部。雖說李言慶歸順了李唐,但由於他目前還在守孝,所以滎陽軍清一色白衣裝束。而關中而來的李唐兵馬,則是黑色號衣打扮,黑白極為分明,一眼就能分出敵我?

「怎麼打起來?」

牛進達也是眉頭緊鎖,站在劉黑闥身旁,「可能是發生了什麼誤會吧……黑子,咱們趕快過去看看,儘量把事態控制住。河南王前日才殺了尉遲將軍,兄弟們心裡怨氣極大,這要是再衝突起來,勢必會引發大亂。這個時候,能少一事儘量少一事,大家同為皇上效力,別傷了和氣。」

劉黑闥點頭,和牛進達走下酒樓。

「究竟是怎麼回事?」

上馬的時候,劉黑闥拉住親兵詢問。

「將軍,我聽人說是關中軍的一些人在街上調戲女子,長孫公子上前阻攔,所以被他們打了。」

「長孫公子被打了?」

劉黑闥一聽這話,立刻懵了。

滎陽軍中,被稱之為長孫公子的,只有長孫無忌一人。

「黑子,咱們趕快過去吧。」

劉黑闥一把排開牛進達的手臂,怒聲吼道:「爾等關中人欺人太甚,若長孫公子有三長兩短,那就等著開戰吧。」

「黑子,你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你們……」

劉黑闥無心理睬牛進達,帶著人就往事發地點衝去。

牛進達也意識到事情不妙,連忙催馬趕去。

大街上,人越來越多。有關中的李唐兵馬,也有來自滎陽的銳士。雙方甫一見面,二話不說,就打在一起。這時候也別說什麼對與錯了,大家雖然都是為李唐效力,可是卻非同一派系。

關中人認為李言慶囂張跋扈,滎陽人以為關中兵馬欺人太甚。

反正已經開打了,那就是敵人,沒什麼好客氣。好在大家出門都沒帶什麼兵器,否則的話,局勢會更加混亂。

於是,一場近千人的混戰,在豐都市拉開了序幕。

雄闊海漸漸佔據了上風,打得秦用連連後退。另一邊,隨著關中人馬的加入,鄭大彪也被張亮和趕來阻止的秦武通兩人,打得是難解難分。雄大虎的眼圈被打青了,隨行而來的商鋪夥計,一個個受傷退出戰團。總之,兩邊都打出了火氣,出手也漸漸的不在保留什麼力氣。

「住手,全都給我住手!」

長街上空,傳來悠長號角聲。

劉文靜在得知事情之後,立刻調集城中兵馬,趕到了豐都市。

一群如狼似虎的騎軍衝進豐都市之後,迅速將局面控制起來。劉文靜跨坐馬上,臉色陰沉。

他已經聽說了事情的緣由,心知這件事,不好處置。

只不過,他對李言慶也非常不滿。

擅殺軍中大將……自古以來,可算是聞所未聞。為一己之私而置大局不顧,實在是有悖臣子本份。

所以劉文靜在趕來的時候,已經下定決心,要藉由這件事情,給李言慶一個下馬威。

「爾等在鬧市中聚眾鬥毆,視律法何在?

來人,把著白衣者,全部拿下,打入牢中……餘者將領,將本部人馬帶回軍中,未得軍令,不得擅出。」

劉文靜一句話,等於是把責任全都推到了滎陽軍的頭上。

至於秦用這些人,先帶回軍營,然後設法將事情轉嫁到滎陽軍的頭上。劉黑闥聞聽,立刻上前。

「劉司馬,你這是什麼意思?

為何我滎陽軍被關起來,你關中兵馬就安得無事?此事,本就是你關中兵馬挑釁在先……」

劉文靜冷笑一聲,「劉將軍,該怎麼處理,本府自有主張。

本府受命掌管洛陽治安,用不著你來教我怎麼做事……你若是再敢阻攔,休怪本府連你一起拿下。」

「劉司馬,你好大的官威!」

豐都市坊門外,傳來一個冷幽的聲音。

劉文靜扭頭看去,就見杜如晦帶著兵馬,攔在大街上。

「怎麼,我滎陽軍,就不是為皇上效力嗎?」

「杜大人,你這話從何說起?」

「那我只聽你要扣我滎陽兵馬,而你麾下挑釁者,卻可以返回軍營?劉司馬,你這樣處理事情,可是會惹出大麻煩。」

「杜如晦,你在威脅本府?」

「我不是威脅你,而是提醒你……」

「本府還是那句話,本府該怎麼做事,輪不到你來教訓。」

劉文靜和杜如晦,一個在坊門內,一個在坊門外,相互不讓。而豐都市裡,事態似乎又出現混亂。

就在這時,長街兩邊,傳來一陣陣馬蹄聲。

李世民帶著丘行恭秦瓊程咬金,從端門趕來;而李言慶也得到了訊息,立刻調集萬勝軍,自懷仁坊殺出。

雙方兵馬,一東一西,把建陽門大街堵得密不透風。

李世民催馬上前,也不理坊中劉文靜等人,朝著李言慶一拱手:「王兄。」

李言慶深吸一口氣,臉上佈滿了陰雲。

「二郎,李某不想廢話,只問你一句,今天這件事,咱們怎麼解決?」

論年紀,李言慶比李世民大幾個月,故而話語中,也不客氣。雖然李世民的爵位比李言慶高出一等,但是言慶此時,卻沒有任何畏懼之色。

「王兄,兒郎們爭執幾句,你我又何必認真呢?」

「那好啊!」

李言慶笑了。

李世民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剛要開口,就聽李言慶道:「那我立刻趕去長安,把溫大有和溫大雅抓住打一頓再說。

王伏寶何在!」

「末將在!」

王伏寶催馬從李言慶身後閃出。

「立刻點起兵馬,我們現在就去長安……二郎,你莫擔心,到時候我自會向皇上解釋,不過是兒郎們的口角衝突罷了。」

李世民聞聽,不由得一怔。

「王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言慶在馬上突然暴怒咆哮,「二郎,你的人打了我妻兄,算作口角衝突,那我也揍你妻兄一頓,權作扯平了,你認為如何?」

「啊!」

李世民聞聽之下,頓時懵了。

而劉文靜也不由得蹙起眉頭,心中暗自叫苦。

他們都是隻聽說雙方發生了衝突,卻不知道,言慶的妻兄也被牽扯到了裡面。在劉文靜看來,如果只是一幫子大頭兵衝突,他先把滎陽軍扣上個半天,然後再設法把秦用等人摘出來,李言慶就算不滿意,也不可能真的和李世民翻臉。可現在,李言慶的妻兄被打,那麻煩可就大了。

劉文靜知道,李言慶三妻一妾。

其中那個僚蠻公主,無需太過擔心。可另外兩個老婆,一個裴家的人,一個長孫家的人,可不太好惹。

李世民暗自叫苦不迭。

言慶話音一落,他就猜出了言慶口中的‘妻兄’是什麼人。

李言慶三個老婆當中,能被稱之為妻兄的,只有長孫無忌一人。裴行儼是裴翠雲的弟弟,而且據說是有萬夫不擋之勇,比之自家三弟李玄霸不遑多讓。他要是在這裡,天曉得是誰揍誰。

不過,若真是裴行儼,事情也許好辦許多。

畢竟裴家的根基是在河東,而非洛陽,可以留給李世民解決的餘地。

但長孫無忌……那可是長孫晟的少子。李世民也知道,自家老子和長孫晟生前關係很好。長孫晟死後,李淵還準備把高夫人接到太原照顧。不過後來知道李言慶和長孫家結親,也就沒再提起。這也還罷了……最重要的是,長孫家是洛陽本地世胄豪強,同時也是關隴貴族的成員。

這打了長孫無忌,莫說李言慶不會善罷甘休,恐怕洛陽本地的這些世胄縉紳們,都不會同意。

秦用這小子,簡直就是在給我招惹麻煩啊!

但李世民還不能不管秦用等人。這種時候,他說什麼都要保住這些人,否則問題可就大了!

「王兄息怒,此事……孤實不知,會發生這種事情。

若王兄信得過孤,孤可以保證,定會給王兄一個交代。這樣吧,不如先讓兵馬全部撤出洛陽,待詳細問過之後,孤定會秉公處理。」

李言慶頷首,輕輕點頭。

這時候,杜如晦催馬來到李言慶身旁,在他耳邊低聲嘀咕了兩句。

言慶的臉色,頓時變了……

李世民暗叫不好,連忙下令,「劉文靜,立刻命兒郎們撤出坊市,各自返回營中待命。」

「喏!」

劉文靜連忙答應。

不成想李言慶突然開口:「劉司馬且慢!」

劉文靜心裡不由得一哆嗦,暗自叫苦不迭。可是臉上,卻還是表現出恭敬之色,走到言慶馬前。

「王爺有何吩咐?」

李世民心裡一咯噔,凝神向李言慶看去。

而言慶,則上上下下打量劉文靜一番,突然笑道:「劉司馬,聽說你是皇上的元從老臣,對吧。」

「啊,正是。」

言慶用馬鞭蹭了蹭額頭,頗有些苦惱的說:「按道理說,你算是孤的長輩,與先父也有交情,孤理應對你恭敬一些才是。只是……呵呵,你是元從老臣,地位崇高,怎麼做事,自不需要別人來教導。杜如晦資歷淺薄,剛才言語上有些冒犯,還請劉司馬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劉文靜連聲說:「王爺言重,文靜不敢。」

「不,這凡事都需要有個規矩,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杜如晦不知尊老,擅自頂撞,實非臣子楷模……老杜,你自己掌嘴,還要向劉司馬道歉。」

不等李世民等人開口,杜如晦下馬,啪啪給了自己兩個嘴巴子,然後上前躬身道:「劉司馬,剛才多有得罪。」

李世民身後眾人,暗自心跳不止。

這河南王的規矩,可真是不小……杜如晦怎麼也算得上是一州都督,四品大員,說掌嘴就掌嘴啊!

劉文靜臉上的笑容越發苦澀,忙與杜如晦還禮。

未等他直起身子,李言慶在馬上,突然掄起鞭子,啪的抽在劉文靜的頭上。

只打的劉文靜頭破血流,慘叫一聲,坐在地上……

「王兄,你不要太過分了!」

李世民勃然變色,身後眾將,更是一個個怒於言表。

言慶看了李世民一眼,臉上笑容不減,目光落在劉文靜身上,「杜如晦教不得你,孤教得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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