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欺侮你了?你想打架,我幫你呵。」
「告訴你,他是個流氓!」
「你不是流氓,但你哭鼻子,是個鼻涕蟲。」
「你呢,女流氓!白骨精!美國女特務!」
旁觀者發出一陣大笑,笑得邢立沉下臉,終於撒了野,手裡一盆涮飯盆的渾水,帶著幾星菜屑,嘩啦一聲潑了個何滿的滿臉。
何滿越哭越傷心。我把他扶到房間裡,幫他洗了臉,包紮了傷口,還見他鼻涕淚水橫流。他哇哇哇地痛恨邢立變心,哇哇哇地詛咒女人水性揚花,還哇哇哇盤點自己各種損失,包括餐票,豬油、香皂、當歸——據說他不乏婦科知識,偷偷買下當歸什麼的,算準日子送過去,讓邢立補一補身子。他只差沒有給對方送上衛生巾。
我聽到這裡差一點要嘔,「你無聊不無聊?同她的關係沒深到那一步吧?」
「你雞屎粒子懂什麼?」他抹了一把淚,「我同她什麼沒幹過?都老夫老妻啦,餐票都是夥著用的。沒想到她還膽敢背叛我!」他說到邢立的手是什麼手,腳是什麼腳,腰是什麼腰,胸是什麼胸,右耳下的一顆痣是什麼痣,發出的呻吟是什麼呻吟……好像他是個生理課老師正講解著標本。
我聽得笑了,幾乎不敢不笑,好像不笑就預設自己是什麼也不懂的毛頭小子。「你吹吧,好好吹吧。」
「你以為我上不了她?實話告訴你,母的就是母的。老子揉上幾把,她就全身都軟成一攤水……」
「還真事似的。」
「呸,別說一個她,就是蔡小婧……」他又點出幾個名字,「我什麼魚沒有釣過?哪個鹹菜罈子沒掏過?」
我聽得心裡嗵嗵跳。幫他去食堂打飯的時候,朝他飯盆裡吐了兩口唾沫,用筷子一攪,就攪到飯菜裡去了。如果不是看在他一臉血跡的份上,我還會撿塊狗屎攪到飯菜裡去,讓他好好嘗一次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