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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霧氣瀰漫 荒村來異士 湖光澈湘 幽谷出征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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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韓志邦和喇嘛們穿越康藏高原的時候,凌未鳳和劉鬱芳,也正在雲貴高原上僕僕風塵。十多天來的旅行,在他們兩人之間,滋長了一種極為奇異的感情。劉鬱芳感覺到,凌未風對她有時好像是多年的老友,有時又好像是完全陌生的人。他一路上都很矜持。但在故意的冷漠中,卻不時又自然流露出一種關懷,一份情意。劉鬱芳有生以來,從未曾受過人這樣冷談,也從未曾受過人這樣關懷。在這種錯綜複雜的感情中,顯得是如此矛盾,又是如此離奇,她雖然是久歷江湖、慣經風浪的女中豪傑,在感情的網中,也正如蜘蛛之甘於自縛了。

不錯,她曾懷疑過凌未風就是她少年時代的朋友,但這怎麼可能呢?當年出事之夕,她明明看到他的衣履在錢塘江上漂浮,也許他的屍體已漂出大海與長鯨為伍了!而凌未風的相貌、聲音,也都與她心中多年來藏著的影子不同。只是凌未風在沉思時絞扭手指的習慣,卻與「他」完全一樣。劉鬱芳到底是個舵主,她又不敢坦白說出她的懷疑,只是經常在旅途上默默地注視著凌未風,希望在他的身上,發現更多的相同之點,凌未風也好像發現了她的注意,時不時報以淡淡的一笑。

十多天的旅行,在激動與奇異的情感衝擊下過去了。這天他們已到華寧,距離昆明只有三百多里了。他們拂曉起來趕路,走了一程,凌未風笑指著遠方道:「以我們的腳程,今天傍晚,當會趕到昆明瞭。」他們正行進一個幽谷,猛然間,天色陰暗,幽谷上面霧氣瀰漫,越來越濃,漸漸天黑如墨,眼前的道路也看不清楚了。凌未風駭然驚呼:「這是烏蒙山的濃霧,隨著濃霧而來的常是瘴氣,我們可要小心!」他們屏住呼吸,摸索前行,又過了片刻,忽然眼前一亮,前面是一個大湖,在群峰圍繞之間,平靜地躺著,這湖逼溺如帶,湖上有朵朵白雲在峰巒間飄蕩。從山腰到山腳,滿布著蒼綠色的杉樹和柏樹,有些樹木,一直插到湖裡。風景端的秀麗。這時上空雖然濃霧瀰漫,下面湖水卻是碧波翱翱,湖面有如一片白玉,但濃霧下顯得分外晶瑩。劉鬱芳摸出地圖說道:「這是‘撫仙湖’,在這裡瘴氣較薄」我們不如在這裡稍稍停留。」

兩人邊談邊行,瘴氣隨濃霧而來,雖說有湖中水氣避瘴,也覺呼吸不舒。兩人正想歇下,忽覺有一陣陣香氣,遠遠襲來,瘴氣頓解。兩人大喜,迎著香氣找尋,不久就發現一堆野火,有許多頭上纏著包中的男女圍火坐著。凌未風見多識廣,知道這是彝族山民燒起雲南特產的香茅來避瘴,湖邊大約有個山村,所以一遇濃霧瘴氣,村民就將平日聚集的香茅燒起野火,一同避瘴。凌未風急急與劉鬱芳趕上前去,和村民們打招呼,指天空,打手勢,呷呷啞啞,表達來意。彝民民風純樸,一見就知他們來意,立刻有人讓出位置來,請他們坐下。凌未風坐下時,忽覺人群中,似摻雜有兩個漢人,定睛看著自己,凌未風心念一動,忙用兩手揍看面龐,掩著刀痕,低下頭來烤火。過了一會,頭上煙霧更濃,彝民們又加進許多香茅,把火弄得更旺,這時湖畔又有一個人快步跑來,凌未風看他步履矯健,便知是個武林高手。但到走近一看,原是書生打扮,生得很清秀,看樣子不過二十來歲,這人懂得彝民語言,一到來,就和彝人大聲說笑,似乎他在這裡還有熟人。過了一會,在幽谷裡又衝出幾個黃衣大漢,凌未風遠遠一看,低低「咦」了一聲,用手肘碰碰劉那芳,叫她轉過臉未,不要和來人照面。這些人很是強橫,他們也不先和彝人招呼,就擠了進來,恰好坐在兩個漢人的旁邊。瘴氣霓氣瀰漫中,忽聽得滿空驚禽亂叫,有一大群鳥衝出濃霧,在火堆上盤旋低飛。這群飛鳥大約也是耐不住瘴氣飛下來的。有幾個彝人,手裡拿著長長的竹竿,等著鳥兒飛低時,突然一竿擲去,居然給他們打下十來只飛鳥。但到了後來,鳥兒也靈警了,它們雖然為了躲避瘴氣,不能不低飛下來,盤旋在火難之上,但它們低飛輕掠,一見竿影,便即高飛,彝民們奈何它們不得。先來的兩個漢人,哈哈大笑,各自向彝民們討過了枝竹竿,站立起來,只見他們竹竿舞處,矯如游龍,低飛的禽鳥,一碰著就落下來,霎忽之間,就打下了一大堆飛鳥。鳥群嚇得振翅亂飛,飛出了竹竿所能到達的範圍。後來的那幾個黃衣大漢,發出冷冷的笑聲,其中一人驀然在地上揀起了一塊石頭,站了起來,只笑了聲道:「何必這樣費事,看我的吧!」他將手中的石頭用力一搓,雙手一揚,只見碎石紛飛打出,空中的飛鳥,紛紛落下」。那個漢人急急放下了竹竿,抱拳請問。那黃衣人又是一聲冷笑,對其中一人說道:「金崖,你不認得我,我可還認得你,聽說你在平南王尚之信處很是得意,這位朋友,想來也是王府中的得力人手了。」

那個喚作金崖的看了他半晌,忽然說道:「前輩可是邱東洛先生,十年前似在歷城見過,前輩在那裡得意?」邱東治見他口口聲聲以晚輩自居,面色稍稍好轉,但仍是迫近一步,大聲問道:「你從尚之信處來,帶什麼東西去見吳三桂,給我看看?」金崖面色大變,說道:「這個,恕晚輩不能從命!」邱東洛陰側惻冷笑著對同來的三個人說道:「搜他!」那三個黃衣人齊齊撲去,金崖雙掌疾發,覷準當前一人,一記「彎弓射鵰」,左右開弓,就打過去,那入側身一避,金崖哩的如箭衝出,那三個大聲呼喝,包抄上來。金崖的同伴方想出手相助,已給邱東洛一顆碎石,打中穴道,登時軟癱地上。這幾個人一陣大鬧,彝民們紛紛走避。凌未風隨眾站了起來,就在此時,那幾個人已打近他的身邊。那三個黃衣大漢,勇猛非常,三面圍攻,拳落如雨。金崖等於是溜滑,一面招架,一面閃避,溜入人叢之中,為首的黃衣大漢,暴喝一聲,一掌斜避過去,金崖往下一塌身,縮須藏頸,掌鋒倏地擦頭皮過去,大漢那一掌竟然打在凌未風身上。

凌未風本來是不想暴露身份的,現在突然吃了黃衣大漢一掌,本能地運出「卸力解勢」的上乘功夫,身子一閃,那人的掌似打著一團棉花,無從使力,掌鋒擦胸而過,收勢不及,身向前傾,金崖趁勢驀地長身,一腳踢去,把那黃衣大漢,掃出兩丈開外。

和黃衣大漢同來的邱東洛大吃一驚,這時他不敢再託大了,急急趕上前來,凝目一看,恰恰和凌未風對個正著。他雙眼上翻,一聲怪叫,哈哈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廝。」凌未風傲然說道:「幸會,幸會,十六年前,領你兩刀,幸好未被刺死!」邱東洛大笑道:「你想算舊賬,我可想同你算新帳呢!好,好,咱們再來一場單獨一斗!」這時另一個黃衣大漢,伸手一指,接聲說道:「邱老前輩,浙南的女匪首也在這兒,讓他們一起上吧!」邱東洛怪眼一翻,又是連聲怪笑:「今日何幸連會兩位男女英雄!」他側過面,對那幾個大漢說道:「你們對付那個女的,這小子我要和他見個真章!」金崖這時也看清楚了凌未風面容,大吃一驚,知道此人就是縱橫西北,武林傳說中的神奇人物;而邱東洛也是青年江湖一霸,二十多年前,突然在江南出現,誰都不知他的來歷,後來突然隱去,誰也不知他的去處。這兩人都不好惹。他見邱樂洛率那幾個大漢,正取著包抄之勢,急忙抱拳說道:「邱老前輩,我和他們可不是一路!」邱東洛哼了一聲道:「你的事停下再說,只要你不理閒事,咱們還有商量。」邱東洛自信可以對付凌未風,但卻不知劉鬱芳的深淺,而金崖也是一名好手,因此他分別緩急,存心先截著凌未風再說。b「

這個邱東洛說起大有來頭,他是鄂親王多鐸的師叔,和當年被楊雲駱殺死的紐枯盧是同門師兄弟。是長白山派「風雷劍」齊真君門下,排行第三,武功最強,他本是滿州女真族人,跟隨清兵入關,改了個漢人名字,入關後,一面暗中給清廷拉攏江湖好手,一面偵察關內武林情形,他不知道楊雲駱已經死去,追蹤而至到天山,想找楊雲聰晦氣,凌未風那時剛到回疆,武功不強,捱了他兩刀,後來還是晦明禪師,顯了一手綿掌擊石如粉的功夫,才把他嚇走的。今番他遠到滇中,為的就是追蹤凌未風!」和邱東洛同來的三個黃衣大漢,都是大內的一等衛士。原來楚昭南雲崗戰敗之後,回去一報,康熙皇帝也聳然動容,心念有凌未風這樣的高手留在世上,終是大患,因此立命邱東洛帶領一個助手,親自出馬,搜查凌未風下落。另派兩個衛士,趕赴昆明。邱東洛帶領助手,到了雲崗,在斷崖嶇壁之上,看見劉鬱芳給韓志邦的字。其中有「盼仍繼續西行,共圖大業」之句,這留字韓志邦沒有見到,卻給邱東洛看到了;邱東洛心思頗為靈敏,一見便猜到他們必是入滇,因此急急趕來,到了滇邊,會合了原先來的兩個衛士,一行四人,在濃霧瘴氣之下,來到了撫仙湖濱,恰恰和凌未風碰上!

這時邱東洛公然叫陣,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凌未風拔劍便起,剛行了兩步,忽又轉身,左手在劉鬱芳腰間一抽,將她的青鋼劍拔出,右手將自己搶自楚昭南手中的游龍劍遞過,說道:「你使這個!」劉鬱芳愕然待問,凌未風早已飛步而出。劉鬱芳猛然省起,這是他為了敵手太強,所以留下寶劍給自己防身,心中感動,拿著游龍劍怔怔地站著,眼角不覺滴出了顆晶瑩的淚珠。

這時邱東洛已經和凌未風動起手來,邱東洛左手掄刀,右手兵器,可是兩手的兵器不同,這種功夫,在武術中最是難學。尤其刀與劍因為形狀相似,用法變化之間,卻非常奧妙,似同實異。俗話說:「心難兩用」,雙手使兩般兵器,就等如叫人一手用筆寫字,一手用針縫衣一樣,該有多難?可是邱東洛的左刀右劍,施展開來,卻妙到毫巔,不但沒有錯漏,而且明明看來,兩手使出的招數相似,卻又虛虛實實,變化不同。饒是凌未風天山劍法獨步海內,開頭十多招,也感到應付為難,落在下風。

但凌未鳳是何等人也,他十多招一過,已看清楚了邱東洛的路道,劍招倏變,展開了「綿裡藏針」的精奇招數,身形飄忽如風,劍法虛實並用,劍到身到,每一招都暗藏幾個變化,絕不把招數使老。邱東洛的風雷刀劍變化已極為繁複,而凌未風的劍法,更是鬼神莫測。兩人這一場廝拼越打越急,越打越猛,旁人看去,只見一團刀光劍氣,恍惚見景而不見人,辨不出是誰強誰弱,孰優孰劣!

邱東洛是啞子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做夢也想不到凌未風的劍法竟是如此神奇。百忙中,他看到劉鬱芳一步一步移前,雙目緊盯鬥場,似是十分關注,驀地得了主意,大聲喝道:「孩子們,把那賊婆娘拿下!」

那圍上來的三個衛士,一個名叫張魁,手使赤銅刀;一個名叫彭昆林,手使一枝白蠟竿子,其長七尺四寸,能當槍使,也可作棍用;另一個名叫郝繼明,手使一對飛抓,最是厲害。彭昆林的蠟竿子先到,給劉鬱芳舉劍一擋,白蠟竿子立給切斷一截,彭昆林急急掣回,叫道:「這賊婆娘使的是寶劍!」郝繼明不聲不響,雙手一揚,一對飛抓帶著虎虎風聲,劈面打出。劉鬱芳把劍一挽,打了一個圓圈,想將飛抓斬斷,哪知郝繼明也溜滑得很,劉鬱芳劍招方發,他的雙抓忽然一抖,己是改從下三路掃到,待劉鬱芳丈劍下截時,他的飛抓又從兩脅繞來了。這對飛抓在他手中,如同活動的暗器,劉鬱芳仗著寶劍厲害,左迎右拒,兀是給他鬧得手忙腳亂。

彭昆林和張魁見有便宜可揀,從兩側撲攻上來。彭昆林這時也學乖了,半截竿子使出許多花招,配合著飛抓進攻,只是不和她的寶劍相碰,而張魁的厚背赤銅刀,卻是械重力沉,雖然一給寶劍碰著,就劃了一道口子,寶劍卻難將它削斷。飛抓遠攻,赤銅刀近襲,白蠟竿子側擾,三般兵器,三種打法,劉鬱芳應付得非常吃力,幸好有游龍劍在手,敵人也不敢驟然攻進來。

這時濃霧漸消,天色復亮,成群飛鳥,給這一場惡鬥,嚇得振翅高飛,在半空中間旋哀鳴,一見天亮,紛紛衝霧逃出。好像底下這一場惡鬥,比瘴氣更足令飛鳥驚心。

凌未風剛剛搶了先手,佔得上風,正在步步進逼之際,聽得劉鬱芳已經出手,他遙辨兵器碰磕之聲,已知劉鬱芳受了圍攻,心中暗呼不妙。他百忙中側目窺視,只見劉鬱芳一柄劍舞得風雨不透,已是隻能招架,不能還招了。高手比劍,如名家對弈,全仗氣沉心靜的鎮定工夫。凌未風一急躁,立刻給邱東洛找著了漏洞,風雷刀劍,又緊緊進通過來,竟然反客為主,又搶先手進攻。凌未風醒悟速決不是辦法,急忙重攝心神,一面迎戰,一面緩緩向劉鬱芳這邊移來。

時間一長,劉鬱芳越感難以支援,她額角見汗,手心發熱,呼吸漸促,心跳漸劇,劍招發出;竟每每受了牽制,不能隨意屈伸。正危急間,郝繼明飛抓又摟頭撒下,劉鬱芳剛使出一招「舉火撩天」,劍鋒上指,彭昆林的白蠟竿子,當胸刺到,劉鬱芳別招不變,劍身外削,彭昆林倏地將竿子行後一掣,讓位給張魁的赤銅刀當胸刺來。劉鬱芳無可奈何奮力一格,與赤銅刀碰個正著,劍鋒將赤鋼刀斫了一個凹口,未及抽出,飛抓又已當頭抓下。劉鬱芳無法招架,就在此性命俄頃之間,忽聽得郝昆明「咦」的一聲,飛抓忽然憑空蕩了開去。

郝繼明倏地將飛抓收回,大聲怒罵道:「這算是那路高人?何不出來賜教,卻在背地裡偷擲擲一鏢,冷放一箭!」話聲未了,只聽得一個少年聲音冷然地發話道:「你們三人圍攻一個孃兒,這又算是那路高人。」郝繼明看猛覷發聲之處,一揚手就是兩把飛錐,聯翩飛去。那少年又是冷冷一笑,只聽得半空中嗤嗤兩聲,兩柄飛錐竟互相激撞,跌落湖中。劉鬱芳這時已看清少年發的暗器,形如一隻蝴蝶,迎風有聲,郝繼明的第一枚飛鏈給暗器一撞,反激回去,恰恰和第二枚飛錐碰個正著。劉鬱芳認得這是四川唐家獨創的暗器蝴蝶鏢,暗暗驚奇,這少年年紀輕輕,竟然會用這樣奇形暗器。

郝繼明以飛抓飛錐兩樣絕技,稱雄武林,飛錐給人輕輕打落,不由得又驚又怒。須知他的飛錐乃是暗器中最沉重的,現在竟給一枚小小的蝴蝶縹,反盪開去,這少年的功力可想而知,他雖然憤怒、也不敢掉以輕心了,當下,把兩柄飛抓,使得星流電掣,一柄護身,一柄攻敵。

那少年的兵器卻也奇怪,乃是兩柄流尾錘,長長的鐵索,頂端繫著一個鋼球,不用時圍在腰間,用時一抖手便飛擲而出,也和飛抓一樣如同活動的暗器。這時兩人相隔五六丈遠,交起手來,飛抓飛錘在半空中互相碰磕,四條鏈索如神龍亂舞,忽削斜飛,忽而直射,好看之極。而飛錘飛抓一碰著便濺出火花,在半空中一明即滅。

劉鬱芳減少了最強的敵手,精神大振,一柄游龍劍如靈蛇疾吐,寒光爍爍,冷氣森森,指南打北,把張魁和彭昆林迫得連連後退。不過片刻,只聽得嗆啷一聲,彭昆林的白蠟竿子,又給斬斷

這時凌未風和邱東洛也打得十分熾熱,凌未風見劉鬱芳已經脫險,更無憂掛,一柄青鋼劍,倏地展開,時而柔如柳絮,時而插若洪濤。邱東洛的風雷刀劍,雖然勁度十足,變化繁多,可是在攻擊時卻給凌未風輕輕化去,在防守時又給凌未風直壓過來,左刀右劍兩般兵器,都給凌未鳳一炳單劍克住。戰到分際,猛聽得凌未風大喝一聲,一劍撩去,邱東洛左手長刀,登時脫手,凌未風疾如閃電,舉劍在邱樂洛面門一劃,再向右一旋,將邱東洛左邊的耳朵割下來,大聲喝道:「這是第一刀的還本付息!」邱東洛說罷哈哈大笑,卻不迫趕。

邱東洛沒命奔逃時大呼「風緊」!百忙中還向那個獨戰郝繼明的少年發出一塊飛蝗石,叫道:「郝老,扯呼!」凌未風見他單獨招呼郝繼明,大起疑心,一挺青鋼劍,便來攔截,這郝繼明果然虛見一晃,避過了那少年的流星錘,拔足飛奔,恰恰給凌未風截住。郝繼明雙手一揚,兩柄飛抓,直向凌未風打來,凌未風不躲不閃,待得飛抓呼的一聲到了頭上時,右手青鋼劍向上一挺,給一柄飛抓纏個正著;凌未風抽後微一坐身,郝繼明給扯得向前移了幾步。這時第二柄飛抓又己疾如閃電地飛到,凌未風頭面微側,讓過飛抓鋼鋒,左手倏地向上一抓,將飛抓的鋼索一把抓住,大喝一聲「起」!左手用力一揮,右手青鋼劍向外一送,郝繼明猝不及防,竟給凌未風揮動飛抓舉了起來!

郝繼明身體懸空,居然雖敗不亂,空中一個鯉魚打挺,落在地上,一揚手又是三柄飛錐向凌未鳳打來,凌未風就拿著飛抓當兵刃,迎著飛錐來路,一陣揮舞,三柄飛錐,都被反擊震上高空,遠遠地拋向湖心,浪花飛濺!

就在凌未風惡鬥郝繼明的當口,劉鬱芳獨戰彭昆林、張魁二人,也已佔了上風,張魁恃著械重力沉,厚背赤銅刀橫裡一磕,刀鋒一轉,使了一招「鐵牛耕地」,斜斬兩刀,明是進攻,實是走勢。劉鬱芳冷笑一聲,游龍劍驀的一撤,讓敵人搶了進來,刷的疾如星火,截斬敵人手腕。張魁刀數已經用老,正待轉身,刀還未舉,一條右臂,已給游龍劍硬生生齊根切斷,登時痛得一聲厲叫,血濺塵埃,彭昆林拖著半截白蠟竿子,向外奔逃,迎面碰著那個少年書生,兩柄流星錘,當頭擊下,又是登時了結!

郝繼明繼續逃跑,凌未風大喝一聲:「來而不往非札也!」揚手一道烏金光芒,疾射而出,郝繼明聽風辨器頭也不回,反手打出一柄飛錐,想將凌未鳳的暗器碰落。不料凌朱風的暗器勁度驚人,一枝似箭非箭的東西,和飛錐一碰,竟嵌入了飛錐之中,而且把飛錐直射得反擊回去,郝繼明聽得背後嘶風,躲閃已來不及,肩頭竟給穿了一個大洞!

這時劉鬱芳距離較近,早已急步趕上。郝繼明正待取出飛錐迎敵。劉鬱芳已是一聲清叱:「看暗器!」一揚手,一件黑忽忽的網狀東西迎頭罩下,把郝繼明罩個正著,劉鬱芳雙手一挽,把獨門暗器錦雲兜收緊,將郝繼明橫拖直曳的直扯過來,游龍劍一揚,正待斬下。凌未風一掠數丈,如飛趕至,將劉鬱芳手腕一託,說道:「劍下留人!」劉鬱芳一愕,將錦雲兜解開,凌未風伸手一掏,往他懷中取出一封書信,上面寫著「安西將軍李」,凌未風抽出信箋一看!冷笑一聲,收了起來,說道:「現在可以打發這廝!」他一伸手,將郝繼明抓了起來,隨手一扔,將他拋下了遠遠的湖心!

濃霧漸收,瘴氣已散,一場惡鬥之後,幽谷湖畔,重又歸於寂靜,彝民們給這一場惡鬥嚇得目瞪口呆,站得遠遠的,用驚懼的眼光,打量著這群陌生的漢客。那少年書生,跨前幾步,用彝語嘰哩咕嚕地講了幾句,告訴他們被打的都是惡人,叫他們不要害怕。

這時金崖也已抖抖索索地站了起來,向凌未風當頭一揖,說道:「我和他們不是一路,你老眼見他們剛才想把我置於死地。」凌未風笑道:「我知道你不是和他們一路,你是平南王的使者,對不對?」金崖點頭說是。凌未風笑道:「我還知道你是一隻蝙蝠!」意思是說他禽獸雙棲,望風使舵。金崖給他一說,面色尷尬之極。凌未風嘻嘻笑道:「我也想見識你們王爺帶來的東西!」說著緩緩走去。

金崖眼見凌未風的武功還在邱東洛之上,知道要逃也逃不脫,嚇得面青唇白,步步後退。正在此時,忽聽得幽谷一陣清脆的鈴聲,接著是得得蹄聲,自遠而近,那少年書生招呼凌未風道:「別忙理會這廝,他不是什麼腳色。」凌未風笑了一笑,轉過頭來,說道:「看你的面我不伸手算了。」說罷,上前和那少年搭話。

凌未風尚未開聲,那少年已到了跟前,右手一抬,將一柄飛錐舉起,那錐頭還嵌著一杆箭狀的東西,少年一把拔出,遞將過去,說道:「這是你的暗器!」接著哈哈笑道:「你別忙告訴我你的名字,讓我猜一猜,憑著你這枝暗器,我猜你是天山神芒!」

凌未風見他一口道破暗器來歷,也吃了一驚,心道:「你人年紀輕輕,見聞倒是廣博!」他轉請問少年的名字,那少年笑道:「遠遠似有軍馬走動,待見了他們,咱倆再細談如何?」

凌未風見他說話很是豪爽,但如又似有許多忌諱。凌未風是老江湖了,便不再問,正說話間,幽谷已衝出一彪人馬,為首的執著一杆大旗,寫著「平西王府」幾個大字,馬上騎兵,都戴著面罩,想是途中遇到濃霧,戴來避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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