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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的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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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揣測太過惡毒,如果真是葉冰裳,那她分明就是要祖母的命。

蘇蘇沉下心,拿出袖中半掩蓋的碧璽,很快又收回來:「帶來了,讓我看看祖母。」

八皇子神情莫測地打量她。

「那是璽印?」

蘇蘇說:「是。」

其實是皇后的碧璽,她心砰砰跳,只希望八皇子沒看清楚。

八皇子可惜地搖搖頭:「不在你手上啊,你連潛龍衛璽印是什麼都不知道。」

他神色古怪地笑:「你那個,倒是有點兒像我母妃求之不得的皇后碧璽呢。難不成是我那個殘暴不堪的皇兄給你的?」

蘇蘇低咒一聲,也不再和他廢話,抬手朝他打過去。

八皇子哈哈大笑,臉色變得陰森:「黃毛丫頭,來了我的地盤,還敢這麼囂張。既然那個小雜種在意你,你就更要留下來了。」

只見空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無數只赤炎蜂。

勾玉說:「不好,他們澹臺皇室人人豢養妖物!」

赤炎蜂最早就是從周國皇室流出去的,八皇子手裡也不知道有多少東西。

蘇蘇現在要跑倒是來得及,可是她離開,祖母怎麼辦?

她拔劍殺死兩隻攻擊她的赤炎蜂。

然而太多了,如同一個蜂巢被捅穿,所有赤炎蜂都朝著蘇蘇而來。

這樣的情況下,蘇蘇寸步難行。

她旋身落在地上,赤炎蜂身軀龐大,她儘量往狹小的地方躲,朝著八皇子靠近。

八皇子說:「不自量力!」

他在這裡躲這麼久,手中自然有不少籌碼。上頭兩個皇兄,澹臺明朗、澹臺燼都是心術不正的暴君,擁護他的人自然而然就多了。

赤炎蜂沒再動,蘇蘇背後卻突然撒出一張血紅的網。

勾玉大驚:「是融屍網!」

前面是赤炎蜂,後面是融屍網,蘇蘇突然明白澹臺燼以前竟是和她小打小鬧讓著她,因為他從來不會動殺招。

八皇子打不過澹臺燼,而自己一到這裡就身處險境。

沒辦法,為了避開身後的融屍網,她只能選擇撲向赤炎蜂。

眼看赤炎蜂的口器要刺穿她的肩膀。

銀色蝴蝶穿過赤炎蜂群,猛地照亮叢林的黑夜,赤炎蜂像是覺察到了什麼,紛紛逃命似的散開去。

蘇蘇狼狽地摔在地上,眼前出現一隻玄色雲紋靴子。

她抬起頭,就看見了澹臺燼,他譏誚地看著她:「就這點本事,也敢過來送死。」

他轉頭看向八皇子,冷笑著說:「小畜生,孤讓你選一種死法。」

蘇蘇心想,不愧是親兄弟,罵人都一樣。

澹臺燼甚至更過分。

八皇子也怒了:「今日讓你有來無回。」

這裡到底是八皇子的地盤,空中那股奇怪的粉霧彌散過來,澹臺燼背後的招魂幡飛速旋轉,眨眼就驅散了粉霧,八皇子說:「這不可能!」

澹臺燼說:「殺了。」

蘇蘇已經站到了澹臺燼身邊。

八皇子眼見情況不妙,就打算撤離。

蘇蘇想到祖母,想要追上去。

她才往前走了一步,澹臺燼握住她手腕,怒道:「你想死嗎?」

「我祖……」

她才說了兩個字,空中銀藍色的箭光閃過。

澹臺燼猛地抱住她,帶她躲開箭矢。

那箭矢穿透樹幹,一支又一支,朝他們射來。

廿白羽心一沉,這不是八皇子的人,更像是潛龍衛!

被澹臺燼抱住那一刻,蘇蘇腦海裡一片空白,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懷裡的滅魂珠淚瞬間一燙,竟變成了九枚釘子。

他毫無所覺,少年魔神的愛像是觸控不到的空氣。他生如死水,連動心也悄無聲息,像一灘死水。

那麼輕易,卻又在沸騰。

他們倒下去的時候,他甚至下意識用手掌墊住了她的頭。

空氣在她眼中彷彿瞬間凝滯。

澹臺燼離她那麼近,眼裡的緊繃感讓她看得清晰。青年的身體護住她,身後是飛速而過的箭矢。

她如果要殺他,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連勾玉也興奮道:「小主人,快!」

這才是他們最終的目的!

蘇蘇眸光一冷,祭出滅魂珠淚。澹臺燼用手臂牢牢抱著她,下一刻,三顆金色的釘子出現在他身後,釘入他的心臟。

澹臺燼怔然低頭,看見少女一雙冰冷的眼。

他臉色慘白,嘴角留下血來,好半晌,他鬆開了她:「為什麼?」

蘇蘇清亮的瞳顯得格外冰冷:「我本來就是來殺你的。」

「殺我?」他低聲重複了一遍,「不會的,你不是要……當我……」

三枚滅魂釘再次進入他的心臟。

他臉色慘白如紙,突然抬起頭,用一種冰冷的眼神看著她。

黑色在他眼中蔓延。

「你一直在騙我,你從來就不喜歡我,你和他們一樣,只想讓我死!」

蘇蘇覺得不對勁,想把最後三顆滅魂釘釘入他心臟。

他突然詭異地彎起唇。

六月的夜風,一瞬變得冰冷,拂過蘇蘇的發。

他心臟的地方,一枚藍色的鱗片幽幽亮起。

勾玉倒抽一口涼氣:「葉冰裳把護心鱗給了他!」

最後三枚釘子,撞在護心鱗上,變得粉碎。

青年的臉色像是屍體一般森然慘白,他揚手,蘇蘇倒飛了出去。

她過度使用傾世花,本就是強弩之末,被護心鱗打中,一口血「哇」地噴出來。

一柄劍橫在她脖子上。

蘇蘇心裡無限下沉,頭腦和身體全是冰冷的。三枚滅魂釘……碎了。

她的任務失敗了。

然而比這更可怕的是,青年蹲下看她,他嘴角鮮血一直流:「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蠢,很可笑。」

蘇蘇劇烈咳嗽著。

他掐住她的脖子,似哭似笑怪聲道:「我的喜歡你不稀罕,那就試試我的恨。」

蘇蘇一個字都沒法說出來,護心鱗一閃,她暈了過去。

*

「今日是十五。」

有人在她耳畔這樣說。

十五?她當時並沒與反應過來,這個詞意味著什麼。直到一雙冰冷的手,漫不經心解開了她的衣衫。

縱然是夏天的夜晚,空氣的冷意依舊讓她瑟縮。

蘇蘇猛然睜開了眼。

冰冷的地牢,她躺在一張簡陋的床上,四周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耳畔的呼吸聲便顯得更加清晰。

她想動,發現手腕和腳踝上,都被弱水捆住。

蘇蘇試圖用先前的辦法解開,發現毫無作用。黑夜裡那雙冰冷的眼睛,嘲弄地看著她掙扎。

蘇蘇的心無限下沉。

她想說話,發現喉嚨被封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很害怕是不是?」他低聲笑道,神經質般開口,「孤前幾日,日日夜夜就是你這樣的心情。」

「一個人身處黑暗,總盼著明日會有光。但是你看,這個世界沒人會救我,就像現在……沒人會救你。」

蘇蘇的手觸碰到他的身體,發現他什麼都沒穿,她幾乎立刻收回了手。

她的反應讓他再次冷冷笑出聲。

「你或許在背地裡笑話了我很多次。瞧啊,那個叫做澹臺燼的蠢貨,你曾經打他,罵他,折辱他,他依舊不捨得殺了你。他甚至想過讓你做皇后,像個普通人一樣老去死去。」

「他愚不可及,甚至明知道你再次離開他,依舊選擇來找你。因為怕你真被八皇子那個畜生弄死了啊。」

「可是潛龍衛的箭矢,六枚釘入心臟的釘子,讓他看清了,他真是賤。你殺我的時候,有一點猶豫嗎?」

他帶著絕望而瘋狂的語調,在她耳邊嘶吼。

蘇蘇心裡有種難以言說的惶恐,她身體滾燙,呼吸急促,她想去找小山給自己的那隻蠱蟲,卻發現蠱蟲不見了。

每三月的十五,她終於想起那是什麼——

結春蠶。

她曾生生捱過一回,知道那有多難熬。而現在,蠱蟲不見,她的結春蠶再次發作。

男人抱著她,與她一同看著陰暗的密室。

他喑啞又惡毒地說:「放心,我知道你不稀罕做我皇后了。我也不會再那麼蠢,不稀罕妾?」

「你連妾都沒得做。」

「就死在這裡,放浪形骸地死。」他拽住少女的發,「或許你大可開始哭,你賭一把,我是否會憐惜?」

「哈啊,不哭?」他笑起來,似乎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情。

「沒關係,夜還漫長。今晚外面本來是你的封后典禮,現在不是,刑罰開始了。」

蘇蘇說不出話,身下的石床堅硬如冰。身邊男人在她耳邊如同惡魔低語。

勾玉沒了反應,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她頭一次感受到了五感無法使用的恐懼,她難受極了,手指死死扣住身下的石床,像一條瀕死的魚。

他捉住那隻手,同情地開口:「多可憐啊,要不你求求我?」

「哦,我忘了,你現在沒法說話。」

他起先還是低笑,後來沒再笑了,低低哼起兒時在夏國聽到的歌。

那是無數宮人寂寞的夜晚,用來消遣的歌曲。那些恐怖而孤寂的夜裡,他什麼都沒能學會,學會了這些骯髒的東西。

如今,他唱給她聽。

少女在他懷裡顫抖,她的手指被指甲抓出血來,又在他皮膚上抓出幾條口子。

他握住她的手,在唇間一吻,然後輕而易舉捏碎了她的指骨。

「痛嗎?比不上我心臟裡的痛。」

黑暗裡,他嘴角滲出血,他大笑著,繼續哼歌。

少女不知道捱了多久,終於,她顫抖著抱住他脖子。他停止唱歌,愉悅地笑出聲來。

蘇蘇的眼淚滑入鬢角,她知道自己向結春蠶妥協了。

夜色在眼前破碎,她大口喘著氣。

手指疼,身上哪裡都疼。

沒法出聲,任務失敗的恐懼,讓她顫抖得像只小獸。

澹臺燼在她耳邊,時而冷笑,時而說著憐惜同情的話語。她看不見天光,只覺得疼和冷。

手指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扣住,澹臺燼以一種強硬的姿態,死死握住她的。

無邊的黑夜裡,澹臺燼冰冷而肆意。

「感受到了嗎?我。」他摸到她髮間滾落的淚,漫不經心拭去,低聲說,「我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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