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是被它一口咬到,我下半身就徹底跟我告別了。我還不太相信老黿的護身符能連物理攻擊都忽略掉。
烏鱧好像黑龍一樣在水中翻騰,胡青鋒的寶劍斬在烏鱧的身上根本不起作用,給烏鱧造成的傷害極為有限,胡青鋒有幾劍劈在烏鱧的腦袋上,均被烏鱧頭上的七星輕易化解。我被烏鱧劇烈翻騰捲起的暗流帶動得穩不住身形,就算我有心留得青山,可我現在也根本自救不了。
我攥著老黿給我的護身符正考慮要不要求援,就聽胡青鋒暴喝一聲。手上提著的寶劍應聲飛出,烏鱧使勁一擺尾。腦袋堪堪避過胡青鋒奮力一擊,寶劍化作銀光在烏鱧身上掀起一片血霧,烏鱧吃痛,一轉身消失不見。胡青鋒不敢耽擱,閃身來到我身邊,抓起我,以比剛才更快的速度上浮。
直到我的腦袋從水面上冒了出來,我還沒反應過來。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好像是做了個夢一樣。夢裡面的感覺是那麼的真實。胡青鋒將我從水中提起,一把甩上岸,岸上的黃天傷伸手接住我,我瞪著眼睛看了一圈。
「咦不對呀!」我疑惑的問黃天傷:「老田跟他閨女呢」
黃天傷陰沉著臉說:「老田看見你落水,本想救你,可你連掙扎都沒掙扎一下就沉底兒了,老田害怕。跑了。」
「他閨女怎麼整上去的」我不解的問道。
「那個矮胖司機幫忙拽上去的,」黃天傷說道。
「那劉航呢」我四周瞅瞅,老鬼劉航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黃天傷冷笑一聲,跟我說:「劉航來氣他不講義氣,跟上去準備打災了。替你出這口氣。」
我好像完全忘記剛剛發生的事情了一樣,很從容的從岸上撿起衣服。跟黃天傷說:「先送我回家,然後把劉航給我找回來。他不仁咱們不能不義。公道自有評判。」
黃天傷不解的看了我一眼,但是沒有說話。直接捆了我身,我好像野生動物一樣,非常矯健的從湖堤底下爬了上來。一點都沒有打滑。接著黃天傷也沒松竅,直接捆著我從荒郊野外的往市區跑。
跑了沒多遠我就有點沉不住氣了。雖然黃天傷是捆著我身,我感覺不到累,可身子是我自己的啊,磨損的關節也是我自己受著啊,我這時候才有點生老田的氣,他這人也太不講究了,怎麼就給我扔下不管了呢。
我讓黃天傷別跑了,停下來休息一會兒。我坐在路邊等車,這條道兒上想打計程車是別想了,沒有計程車大晚上往這邊跑,但是能搭到貨車或者私家車,我揮手三輛車,都在我身邊疾馳而過,第四輛的時候終於停下,問我是不是搭車。我點點頭,那大哥衝我一擺手,我又不好意思上去了。我這一身青苔呢,上去不給人家車弄髒了。
大哥問我咋還不上車呢,我不好意思的告訴他我身上埋汰,怕給他車弄髒了,沒想到大哥非常豪爽的跟我說:「車髒了洗不就完了,多大點兒事兒上來,你一會兒都喂蚊子了!」
我被這大哥給感動的槓槓的,人家跟老田同樣是吃豬肉絆子長大的,做人的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大哥很能侃,問我為啥這麼晚了擱這嘎達賣呆兒,還造的埋了沽汰兒的。我嘆了一口氣,跟大哥說:「別提了,一言難盡,讓人給涮了。」
大哥開玩笑的跟我說:「你這大晚上的往道邊兒一坐,也就我這膽兒大的,要是碰上膽兒小的,根本不敢拉你,誰知道你是人是鬼啊!」
我點點頭,大哥說的有理,因為青馬湖邊上原來就是墳圈子,只不過後來本人承包了之後,大部分的都被遷走了,只剩下一小部分無主的荒墳被平了墳頭,算是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所以大哥說懷疑我是人是鬼,我覺得他說的很對,我跟大哥說:「是鬼也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沒聽說做好事兒還能招鬼的,心裡有鬼的才招鬼呢。」
大哥聽我這麼一說,他一拍大腿,跟我說:「可不咋的,以前我真碰上過這事兒!我當兵的時候,南方發大水,我去救災,結果一個村子整個啷的被洪水給淹沒了,我們班負責轉移倖存的老農,轉移了二十來趟,總算把人都接出去了。可我耳邊就聽見有人喊救命,我就說還有人,可他們都沒聽見,都說我幻聽了。說實話,那時候真就有點幻聽,因為對這倆字兒我們太敏感了,耳朵裡面好像時刻都有人喊似的。可我那次聽得真真切切的,當時我倔,我自己划著橡皮筏又回去找了一圈,還真找著個老太太,趴在一塊木頭板子上,在水裡泡著,我過去接她,她說啥不上來,對我一個勁兒的擺手,最後給我整急了,跳水裡面要給她撈出來,可我剛跳水裡面,一抬頭,哪有什麼老太太,剛才她趴著的那木頭板子是個棺材蓋兒。」
大哥笑著跟我說:「我把這事兒跟別人說,別人還都不相信,覺得我三吹六哨。可我千真萬確的看到了,小老弟,你信不信,你說實話,你不信我也不能給你扔下。」
我笑了一下,這大哥真夠實在的,我點點頭,跟他說:「我信c人有好報,老太太就衝著你是個好人就沒抓你當替死鬼。你這是心好積陰德了。」
大哥「哈哈」大笑,跟我說:「我這人就是膽兒大心軟,誰有困難我都想幫一把。後來水退了,我們部隊負責重建工作,我還特意去那個村子裡面打聽過關於那老太太的事兒。沒想到還真有這麼一位,村子裡面的人聽我一形容就知道是誰了。老太太兒孫滿堂卻沒有人贍養,她活著的時候最疼的小兒子,把家產房產都給小兒子留下了,結果小兒媳婦給她攆倉房裡面住,沒兩年就癱了,吃喝拉撒更沒人管了。想起來送點飯,想不起來就餓好幾天,最後還沒等過冬呢,就活拉給餓死了。兒子餓死娘啊!太牲口了。」
「村民都好奇問我為啥要打聽這老太太,我把事兒一講,結果他們都直卜愣腦袋,告訴我,那老太太的小兒子和小兒媳婦在洪水中都得救了,在轉移的時候,那老太太的小兒媳婦在救生艇上小嘴叭叭不停,誰都說,說這個淹死了活該,那個咋沒淹死呢,正白話呢,小兒媳婦不知道咋的,忽然來了一句,哎媽呀,我好幾天沒洗臉了,不行,我得洗洗臉,這麼埋汰哪行。說完,就趴在救生艇邊上在泥湯子一樣的洪水中洗了兩把臉,半天沒動彈,等旁邊人發現不對勁兒的時候一看,你猜咋的」那大哥忽然開口問我。
我隨口說了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