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宮望兩眼放光,坐在幾前,仔細端看,不由得讚歎道:「想不到啊,想不到,這一道魚膾,竟然如此讓人賞心悅目,我老人家都有些不忍下箸了……」
葉清玄嘿嘿笑道:「再美的菜餚也是用來吃的,薛老快請,天氣炎熱,若是冰粉划水,這魚肉就該壞了……」
說完,葉清玄趕忙用筷子夾一片生魚片放在空盤裡,再夾取適量的芥末醬放在魚片上,輕輕遞給薛宮望,說道:「薛老請用,這生魚片蘸上少許醬油,味道極為獨特……」
薛宮望雖然喜好美食,但向來不喜生食,今日難得有人堅持,所以第一次將這魚肉生膾,自是小心萬分。葉清玄已將魚肉蘸了少許芥末醬,薛宮望夾起魚肉,又蘸了些醬油,將魚片摺疊,蓋住芥末醬,拈起來送入口中。
入口的魚肉先是給人帶來一絲冷冽的冰氣,口腔內的燥熱立即消散,魚肉本身便是鮮甜,入口即化,冷冽的冰氣之後一股鮮美在口腔內化開,輕輕咀嚼,魚肉本身的甘美,醬油的鮮味,芥末醬的辛辣嗆味,三種原始而又純粹的味道同時迸發。
薛宮望幾乎舒服得呻吟出來。
隨著不斷地咀嚼,魚肉越嚼越爛,越嚼越碎,薛宮望感到滿口生津,這時魚膾也變成了複合味。香、甜、沙、鹹、辣混為一體,自然十分美妙。
吃完一片魚膾,葉清玄又將事先準備好的蘿蔔絲,夾入小碟之中遞了過去,脆脆的蘿蔔絲帶著原有的辣味和甜味又讓口腔中的鮮香上升了一個檔次,之後又是一碟魚生,卻是蘸著「八和齏」,魚肉的鮮美和甜酸香合一的「八和齏」又組成另一種獨特的甘美風味……
薛宮望吃了一小片生薑,酌了一杯水酒,閉目陶醉,嘴中喃喃自語,不知說些什麼,但看臉色卻是幸福至極……
之後,又用魚膾蘸著鮮蝦醬,又食一道……
兩人食不停箸,沒過多少時間,一條兩斤多重的「銀鱗魚」便被二人下了肚子,再合著其他酒菜,二人酒足飯飽之後,懶洋洋地躺在了草地之上,旁邊自由下人將器具收拾停當,潭邊又只剩下了這一老一少兩個人了。
薛宮望打了一個飽嗝,神滿意足的說道:「小子,小子,老頭子不得不佩服你小子了……這真是人間美味啊……難得,難得……不知這道菜有什麼名堂沒有?」
「名叫‘金齏玉膾’……」
「好名字,魚肉如玉,蘸醬如金……嘿,這名字絕對配得上這道極品美味……」、
葉清玄暗笑道,那是當然了,這可是當年隋煬帝那個窮奢極欲的昏君親自起的名字,那昏君當皇帝不行,品味卻是一等一,美酒、美食、美人,楊廣若是生在現代,應該是個極有魅力的二世祖吧。
薛宮望仰躺在草地上,胸膛上倒了一杯下人沏好的茶水,斜瞥了葉清玄一眼,越看越覺得這小子順眼,不由得嬉笑道:「這道美食絕對是我老人家憑吃過的最好的三道美食之一,你小子功不可沒,我老人家欠你一個大大的人情……說吧,有什麼事我老人家能還你這個人情?」
葉清玄再在水潭邊上洗手,一聽之下差點掉進寒潭之中,身軀猛地一震,神情一個恍惚,想不到自己口饞,學了那「奇門雜藝」中的「廚」項,知道了這「金齏玉膾」的做法,竟然還能有這結果,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這一代絕世高手,三十六「天絕」之一的「天絕手」薛宮望,他的人情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幸福來得太快,葉清玄一瞬間有些慌張。但轉念又想到,當年黃蓉靠著自己的廚技都能為郭靖贏得洪七公的【降龍十八掌】,自己為什麼就不能有這好運。
蹬鼻子上臉,是葉清玄掌握到的幾項臭不要臉的技能之一,既然薛宮望開口了,不撈點好處未免太傻,葉清玄一咬牙,三步兩步欺到薛宮望身前,舔臉笑道:「既然您老都開口了,我要是拒絕也太不給您老面子了……要什麼東西未免太俗,大家都是武林同道,您看這樣好不好,您老把那套紅級上品的【天絕手】傳給我吧……」
噗——
薛宮望剛入口的清茶直接噴了葉清玄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