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玄心中暗爽,表情雖然不錯,但談興不佳,那個倉都營的隊正虞安說了幾句,見沒有回應,也就訕訕地不再答話。
前面路邊是一座二層酒樓,葉清玄記得初來靖南城的時候,還在這裡會過三司的密探,那時崇玄虎突然襲擊三司勢力,自己還擔心
三司的雲州勢力,甚至包括霍東等人的偵巡團,壓根就是朝廷擺出來的棋子,不但在騙崇玄虎,便是連自己人都在騙,霍東身為朝廷三司「五大神捕」之一,也被矇在鼓裡,甚至被當成了炮灰,用來吸引崇玄虎的火力。
幾日功夫,局勢竟然變成了這樣,各方勢力,算計來,算計去,蟬、螳螂、黃雀,三者身份輪轉不停,恐怕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這個贏家會是誰。
轉眼來到那二層酒樓之下,葉清玄正在這裡胡思亂想,心頭警兆忽生,抬頭之時,異變突至。
離地三丈餘高的二層酒樓之上,臨街一面窗戶突然爆炸開來,粉碎的木屑帶著銳利的勁氣化作千萬點星雨般,朝著葉清玄等人激射而來。
在對手出手之前的一剎那,葉清玄便已猜到這場刺殺的物件便是自己,雖然猜不透為何如此,但早有警覺的葉清玄立即作出反應。
葉清玄不敢怠慢,單手一拍馬背,整個人側著往旁邊激射,因為另一邊的隊正虞安也騎著馬匹,若是朝那邊必然會與虞安撞在一起,這時候任何一個阻礙,都有可能讓自己陷入險地,所以葉清玄只好往酒樓的另一側躲避,凌空越過一名兵衛,衝向酒樓對面的糧店。
正在此刻,那對面糧店一側的門板也是砰然碎裂,一個身形巨大的人影,撞碎門板,如同重逾萬鈞的攻城錘一般,整個人朝著葉清玄撞來,勁氣狂飆,氣勢威猛絕倫,若是這一擊撞實,絕對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葉清玄天性越是緊張時刻,越是能夠冷靜,若換了任何人,此時都會驚惶失措。
但葉清玄心中卻如明鏡止水,不帶一絲情緒波動,手中緊握的馬鞭,「呼」的一聲揚上半天,帶起尖銳的嘯聲,往來人的眼睛部位抽去。同時狂運【梯雲縱】絕技,空中橫生轉折,硬是在間不容髮地時刻,與來人擦身而過。
來人那肥碩的身軀竟然不慢,輕輕一轉頭,葉清玄手中馬鞭「啪」地一下,抽中了對方的臉頰,但卻避過了眼睛位置,聲音雖響,但葉清玄卻是知道這一擊的勁力只浮於對方皮膚表面,並未深入,除了些許皮外傷,沒能傷到對方分毫。
葉清玄狼狽不堪地落在地面上,抬眼之時,那些倉都營的兵衛已是陣腳大亂,帶著銳利勁氣的木屑射中身體,劈劈啪啪之聲中,幾個兵士,身上皮甲被穿透,鮮血狂噴之景,宛如被機槍掃射,哀呼聲中一時人仰馬翻。那個隊正虞安卻因為身穿鐵甲在倖免於難,但也被弄得滿臉是血,倒地哭號。
而那衝撞葉清玄之人,速度不減,轟然撞擊在了葉清玄剛剛躍離的白馬身上,砰然一聲巨響,那匹足有兩千多斤重的高頭大馬如同被抽飛的棒球一般,陡然飛起,再撞在虞安的坐騎身上,最後一同撞飛兩名兵衛,一同砸進另一側的酒樓當中。
一路骨斷筋折的聲音不絕於耳,最終在砸進了酒樓大堂之後,這瘮人的聲音才完全停止,聲息俱無。
那個隊正虞安因為倒落在地,反倒躲過了撞來的馬匹,逃了一難。不過這些倉都營的兵衛,本就不善征戰,此時狼狽不堪,更不要說反擊了。
那個突如其來的肥碩大漢,定定地站住,慢慢轉過頭來,一臉痴呆的面貌,雖然體型肥大,但出奇地竟仍可予人紮實健美的矛盾感覺,混身透著一股兇焰邪勁,衝著葉清玄憨憨說道:「好圓啊,我要你做我的‘珠子’……」
葉清玄一股惡寒從脊背後面衝上後腦,混身汗毛都炸了開來,瞬間便飛身後退,逃了開去……
街上人多,慘叫之聲直到此時方才在民眾中傳播開來,街上一片混亂,葉清玄騰空上了房頂,正要展開身法逃遁,一道白影如電般出現,帶著一股鬼嘯之音,以極快的速度迎面襲來,葉清玄長劍早已在於魔龍子一役當中被蟠龍老祖擊斷,哪裡敢硬接,抽身而退,右手在腰際一摸,屈指一彈,嗡——
一抹黃光帶著銳氣直刺襲來之物……
「叮!」
【彈指神通】發揮威力,在緊急時刻葉清玄從腰間取下一枚算命用的銅錢,屈指一彈,銅錢一擊射中對方偷襲兵器,對方如狂風暴雨般的棒法戛然而止,葉清玄終於看清偷襲自己之人的面貌。
一個瘦如麻桿的枯瘦青年,白色蒼白如同死人,身披麻布孝服,手拿著哭喪棒,一臉衰像地盯著自己,看著自己彷彿看著一個死人,雖然事實上他自己才更像個死人。
一抹殺機鎖定了葉清玄,讓他不敢妄動分毫,無論是樓下的那個肥碩痴呆兒,還是眼前這個白無常一般的怪人,都沒有讓葉清玄感到如此的冰寒和如此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