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玄心頭又閃過一個人的名字,「武相」鄭展堂。這個向來以「算無遺策」號稱的朝廷第一智者,單純從外人那裡聽來的評價之外,葉清玄從自己的經歷得到對他的觀感,實在是不怎麼樣。從霍東那裡,葉清玄得到了這個人「冷酷無情」的評價,現在,又得到一個「過於自負」的評價。
葉清玄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既然這裡突逢變故,我們應該想辦法去外面聯絡那些人員才對,不論如何,應該改全面控制靖南城,為專門拿下將軍府。若是崇玄虎不死,就算有能力佔領別的重要地點,最終也會被崇玄虎調兵剿滅……」
清巖道人頗有些微詞地說道:「唉,制定計劃之人,也是個追求完美的人,容不得一絲一毫的意外。如今突然出現意外,竟然全盤計劃都幾乎崩壞……」
葉清玄小心翼翼地邁過一堆被燒焦了的什麼玩意,然後點頭稱道:「不過這個計劃還是可以執行的,只要我們能將計劃中突然出現的意外抹平就可以了……」
進入了第二重庭院,正中的廳堂被炸得粉碎,現場跟前庭一樣的慘不忍睹,但這個庭院左側的廂房竟然沒有崩塌,儲存得十分完整,葉清玄和清巖道人對視一眼,趕忙衝了過去,一腳蹬開房門,進屋一看,房內竟然有二十多人在這裡,俱都是癱倒在地,生死不知。
兩人挨個探查,發現這些人只是被震暈了過去,並被濃煙燻得一臉的黑灰,習武之人體質強悍,若是普通人早已被有毒的濃煙燻死,而這些人只不過保持著昏迷而已,並未死去。
「清玄,趕緊打幾盆水過來……」清巖道人立即吩咐道。
廂房內自有銅盆,葉清玄立即拿著趕了出去,從院內的一口深井中打起清水,趕回房屋時,清巖道人已經救醒了兩名朝廷高手,兩人腦袋還有些迷迷糊糊,又吸到了不少毒煙,不停地咳嗽。
「快把人都弄醒,弄不醒的先拖到院子裡去。再運功把肺葉裡吸入的粉塵逼出來,別怕受內傷,那點傷兩天就能好……」清巖道人衝著兩個大漢喝道。
對方點頭示意明白,直接拿過水盆就往身邊的人臉上潑。
大部分人只是震暈,涼水一次刺激便悠悠醒轉了過來,重一點的幾個嘴巴也能醒,但這一手段還不醒的,基本上都是毒煙給燻迷糊的,被人連拉帶扯弄到院子中,大桶的清水嘩嘩地倒下來……
完全清醒的人,兩個人一組,自己揉著前胸,另一人揉著後背,一聲令下,兩人同時猛擊一掌,收掌之人嘩地吐出一口鮮血,又再咳嗽連連,不停地咳出顏色深沉的血沫,卻是將吸入肺部的異物給逼了出來,肺部只是受了些輕微震傷,但卻瞬間恢復了八九成的戰鬥力。若是這吸入肺部的異物不被逼出來,呼吸都難以做到,會不停的咳嗽,與人交手,也就使不上力氣。
一共二十四個人,當時正在房內運功調息,做最後的準備,突然之間的爆炸直接就把他們給震暈了過去,什麼也不知道了。
「你們廂房怎麼會沒被爆炸波及?難道他們竟然忘了在你們這裡埋炸藥麼?」葉清玄奇怪的問道。
二十幾人一起搖頭表示不知。
「因為他們無意中弄斷了埋在地下的引線……」
清巖道人從屋內緩緩走出來,一手拿著斷為兩截引線,另一手拿著一個扁圓的金屬球……
「這是……」
「蜀中唐門的‘霹靂珠’,這玩意在屋子底下埋了不下三十顆,卻因為牆壁裡的引線被人一刀斬斷,而沒有爆炸……」
旁邊一個清醒過來的大漢聞言驚愕問道:「你是說砍在牆上的那幾刀麼?」
清巖道人神色一動,言道:「正是——莫非,那幾刀是你無意為之的?」
那個大漢神色忽地變得黯然,喃喃說道:「不是我,但我知道是誰。原來那小子無意中竟然救了我們一命,老子還因為他亂揮刀子而揍了他一頓,沒想到老子的命都是他給的……」
「哦?那救了你們的人在這裡麼?」
這下不止大漢,其他的人也都變得神情黯淡,還是之前那個大漢嘆了口氣,緩緩說道:「那小子明明是朝廷培養的殺手,平時卻更愛裝成廚子,弄得一身的蔥油味,還老練他那兩把破菜刀。我們嫌那小子一身的味道難聞,又被他不停練刀的噪音煩到,臨行動前被我們趕到裘大家那裡聽差去了,現在恐怕……唉,小郭子,是哥幾個害了你!」
眾人神情黯然,俱都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