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他摔倒了,摔的姿勢跟一般不同,不像是仰躺在地,僅靠著青龍偃月刀來支撐。而是彷彿一個彈簧一樣,斜側著身子,眼睛緊盯著梁興烈,一條腿曲著,一條腿伸著,藉以支撐的青龍偃月刀斜拄在身下,這關鍵時刻要是一扳這青龍偃月刀,不但整個人的身體橫移開來,這刀也順勢就能斬落。
大哥什麼時候學得這個招數?這招敗中取勝,走的不是武道的正途,而是黑道上暗算人的玩意,一個人裝死,別人過來補刀或是翻看屍體的時候,順勢就能翻身躲過對方的補刀,然後一刀將人的腿腳砍斷,只不過青龍偃月刀太大,恐怕砍的就不是小腿,而是腰身甚至是人頭了……
葉清玄剛剛想到這些的時候,梁興烈的短劍已經遞到了萬國泰的身前,眾人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就聽見身後的破鑼嗓子嗚嗷一聲,歸鱉生大聲喝道:「大爺,出刀啦——」
隨著這一聲暴喝,就看萬國泰兩手猛地一扳這扛著身體的青龍偃月刀,整個身體以撐在地上的左腳為軸,瞬間旋風一樣的橫移數尺,梁興烈一劍刺空,頂門上一把大刀就橫著斬了下來,梁興烈的劍短,所以貓腰得厲害,這一刀正奔著頸側砍了過來,眼見就是身首異處的下場,梁興烈嚇得「啊呀」一聲,順勢往地上倒下來,同時右手短劍回防,在大刀斬到自己之前,擋在了頸側……
噹啷一聲脆響,梁興烈慘叫一聲,直接被萬國泰一刀劈出去三米多遠,成了滾地葫蘆,骨碌碌一陣翻滾,「哎呦」一聲,趴在了地上。
但也就是這一聲「哎呦」讓眾人鬆了一口氣。
行,好歹這一刀沒把人給劈死!
當然了,眼神好的人也知道這一刀根本劈不死梁興烈,因為萬國泰事先肯定演練過,所以把青龍偃月刀的大刀片子掉了一個,原本刀刃斬過來,變成了刀背劈過來,而且這一招也沒用上真氣,只是靠著力氣和大刀本身的重量自然傷敵。
不過這一下子也差點要了梁興烈的小命,那三百多斤重的大刀背,砸過來的時候還要有短劍擋了一下,砸斷了短劍,砸傷了鎖骨,這要是不擋這一下,就算是刀背,也一下子能砸進胸腔裡去。
梁興烈鎖骨骨裂,整條左臂都不能動彈了,現在他是一腦門子冷汗啊,剛才這要是差一點,自己小命就沒了,就算大會為我主持公道,就算能殺了這小子,tmd老子這條命也回不來啊……
梁興烈強忍著疼,翻過身來,早有梁家的其他兄弟過來將其扶起。
「大哥,你沒事吧?」
梁興烈一回頭,看見梁興武、梁興初和梁興亮,三個本家兄弟都到了,雖然臉色蒼白,但也勉強點了點頭,說道:「沒有大礙,但輕點扶我的左手,左邊這鎖骨可能斷了!」
「啊?這幫子混蛋下手太沒輕沒重了,我找他們說理去——」
四人當中最小的梁興亮,脾氣最倔,一聽大哥吃了暗虧,這火當時就壓不住了,立即便要上前理論,卻被梁興烈示意老二梁興武給攔住了。
梁興烈說道:「算了,比武受傷畢竟難免,要是每個都像你這樣胡攪蠻纏,這比武不成了尋仇了?算了,扶我走吧……」
梁家兄弟這邊黯然離場,萬國泰這一邊卻是歡呼雀躍。
呂秀婷和呂秀倩兩個丫頭拍手大笑,眾人紛紛上前恭賀萬國泰反敗為勝,取得勝利。
葉清玄摩挲著下巴,沒過去,在這裡想事呢。旁邊那歸鱉生這時候笑得是前仰後合,一看乾爹在這尋思不明白呢,上前笑道:「怎麼樣乾爹,讓乾兒子說著了吧?我就說我大爺還有絕招沒使出來呢,您看看,這一使出來,怎麼樣,贏了吧?這還是梁興烈那老小子動作快,外加我大爺宅心仁厚,否則要是慢一點,腦袋都沒了……」
葉清玄似笑非笑地看著歸鱉生,淡淡說道:「嘿,看不出來,你這王八蛋還有點存貨,就是這招數夠損的!」
歸鱉生一驚,問道:「呀,乾爹啊,您看出這招是我教給大爺的啦?」
「廢話,這麼多人裡就你一腦袋的缺德招數,不是你能是誰?」
「哦,那您老不生氣吧?」
「我生氣什麼啊?」
「這名門正派比武不都講究正大光明、堂堂正正麼?這在黑道都算是下九流的招數,您也不反對?」
葉清玄嘿嘿一笑,說道:「比武最重要的就是分出勝負。本門之中比武,揚沙子、捅眼睛、錘老二的手段都有不少人用呢,你這頂多結果很嚴重而已,用不著反對。不過這種招式用於生死大敵身上可以,絕不可用於正道門派之間的比武!日後你要謹記,跟正道人士比武,不可用這陰損毒辣的招數,以免收手不住,為師門惹來禍端。」
歸鱉生慌忙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