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兒是糗到家了。不過早就破罐子破摔的葉清玄根本不在乎這點事,丟人怕什麼,又不是第一次。
小老頭一邊擦拭著眼角笑噴出來的眼淚,一邊說道:「感知你小子也算得身手不凡,不想卻差點被一雞腿噎死,要是如此,這江湖上你也算得上一號人物了——第一個被雞腿噎死的高手,我想凌雲宮的那幫子老學究要是知道了,一定會覺得大丟顏面,凌雲宮的‘武使’吃雞腿噎死,哇哈哈哈——」
對方知道自己的背景?會不會是衝著自己來的呢?
葉清玄心中倏然一緊,接著一鬆,暗忖道:想來也是應該,往年凌雲宮的武使,身份都是儘量的低調,唯獨自己,惹了不少事端,靠著凌雲宮的名頭才稍微安全了一些,稍微在江湖上有點本事的人,應該都知道自己的武使身份。只是眼前這個小老頭身份神秘,竟然在提起凌雲宮的前輩之時,還是一副戲謔調侃的語氣,看來應該對凌雲宮是極為熟悉的了。這樣的人物,在江湖上絕對不會是籍籍無名之輩。
葉清玄臉上不紅不白,拿起酒壺倒上一杯酒,細細地品著:「謝前輩抬舉,第一個被雞腿噎死的武使,嘿,聽起來也蠻不錯的,不但有名頭,噱頭也夠——」
哈哈哈——
小老頭大聲狂笑,:「你這小子還蠻有意思的,見多了所謂年輕高手,一個個都牛逼哄哄的,明明沒幾分斤兩,卻容不得別人看低分毫。反倒你這小子,不但會開玩笑,還能開自己玩笑,我笑話你,你也不氣惱。少年人心胸如此坦蕩,倒是少見得緊,少見得緊——」
葉清玄嘿嘿一樂,接著話茬說道:「小輩是少見,但前輩也更是少見——」
小老頭一愣,感興趣地問道:「我一個連酒都要蹭別人的人,有什麼少見的?」
葉清玄哂然笑道:「晚輩並非取笑前輩,而是真心敬佩。少見的不僅僅是前輩的武功,還有前輩的為人。」
那小老頭摳了摳牙,疑惑地問道:「武功你剛才看過了,怎麼你還了解我的為人?」
「沒錯。像前輩這種高手,世上罕見,又如此愛酒更是少見……不過更讓晚輩佩服和感嘆的是,前輩有如此身手,又有如此大的酒性,卻能恪守人格,既不強取豪奪,也不暗中拿取,足可見前輩是個高風亮節的世之賢人。」
聽到這裡,那小老頭微一愣神,接著狂聲大笑。
「我老人家是高——高風亮節的……哈哈……高風亮節——的……嗯,的什——什麼?——賢人?哈哈哈——」
「怎麼?晚輩說的不對?」
小老頭一邊笑,一邊擦著眼淚,「哈哈哈,對對對,什麼都對,就一樣不對——」
「什麼?」
「老人家我什麼毛病沒有,就好一樣——」
「是什麼?」葉清玄好奇地追問道。
「就是你說的——暗中拿取——噗——哈哈——」
「啊?原來前輩是空門中人——」
「哎我去,偷就偷,賊就是賊,我老人家頂多算是老偷或是老賊,你還弄個什麼空門中人——」小老頭不但取笑了葉清玄一番,還順帶學了一回葉清玄的口頭語。
小老頭往後一仰,腳尖勾著桌子,向後板了板腰,接著坐直了身體嘆息說道:「我老頭子這輩子最愛兩種東西,一個是寶貝,一個就是美食美酒了……人生難得幾回閒?幾回閒中又能得幾回醉?這幾回醉中又能有幾次遇到此等好酒?遇此好酒之時又能幾次遇到你這樣的酒友妙人……哈哈哈……真是難得,難得。」
葉清玄眼中一亮,對來者的身份已然心中有數,連忙稽首,恭敬地說道:「晚輩更是難得,竟然在此遇到了‘盜聖’百里無及前輩。久聞六哥提及您老人家,今日一見,三生有幸!」
葉清玄結合各種資訊,尤其是對方跟孟源筠幾乎如出一轍的坐姿和德行,外加嘴裡提及的喜好和那絕世的輕功身法,葉清玄便已確認對方就是「三十六天絕」高手中排名第十一位的「盜聖」百里無及。
百里無及哈哈大笑,欣然道:「好,好好,我老人家還合計著你什麼時候能猜出來呢,沒想到你小子雖然蠢了點,但動了點腦筋之後,還是能猜得出來,我看你小子不是不夠聰明,而是比較懶了……」
葉清玄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的確,葉清玄的性格的確有這麼一點傾向,尤其是跟自家兄弟在一起的時候,若不是被事情逼著,他根本就是懶得動一點腦筋,時不時的就是一副痴呆象,這是典型的宅男症候群現象。
「老人家我江湖上溜達了幾年,最近收到阿源的信,說是結識了一干兄弟,又拜了把子,我當初真的是很生氣。你要知道,這個猴崽子明明是一副當賊的料,偏偏一副想要當英雄的心思,真是自甘墮落,浪費才華。」百里無及一邊說著,一邊數落著葉清玄,而葉清玄卻是一副的違和感,想不通這老頭為什麼覺得人不當賊就是自甘墮落了呢?好奇怪的人生觀……
百里無及繼續叨咕道:「老人家我這次也不是巧遇,聽聞你們會路過蘭谿,想來凌雲宮的那個丫頭一定會去見那個老傢伙,所以到此等候你們,見見把我徒弟帶壞的傢伙到底是什麼樣的,沒想到我腳程太快,早來了幾天,嘻嘻,倒是試探出你小子本性不錯,見我一個孤老頭子還能主動請我喝酒,不賴,不賴,這倒讓我對那個猴崽子放心不少……」
葉清玄立即恍然,原來這「盜聖」是來看看誰把他寶貝徒弟帶壞的啊,還好自己表現的適當,要是如花那夯貨在這裡,不知道會不會直接一禪杖上去要拍扁了這老頭,那時候的熱鬧可就有的看了……
百里無及閒著無聊,便打聽起了他們兄弟最近的動向,明顯對自己那個寶貝徒弟不怎麼放心。當聽到當年在雲嵐鄉,魔門六御的朱雀想要抓住孟源筠和展羽,以此來威脅自己和鷹王的時候,百里無及這老頭臉色一僵,接著嘿然說道:「這幫魔崽子以為過了兩百年就又可以橫行無忌了,哼哼,老頭子兩百年前是懶得理睬他們,這次可是他們主動招惹的老頭子。這麼多年,老頭子就這麼一個寶貝徒弟,他掉根兒頭髮,我都要拔光他朱雀一身的鳥毛!」
葉清玄沉聲說道:「我們兄弟幾個無意中發覺魔門可能會有一場巨大的陰謀,所以在最近一直積蓄力量,若是前輩相信我們,不妨也早作準備,這次危機,我擔心就算前輩不打算介入其中,也會被這巨大的風波捲進來的……」
見到百里無及詢問的眼光,葉清玄立即將眾人當年猜想的東西複述了一遍,尤其是朝廷內部甚或是白道武林中有魔門的內應的猜測全部說了出來,聽得百里無及皺眉不語。
葉清玄說完了片刻,百里無及方才呼了一口氣,說道:「這件事都是你們的猜測,難有有力的證據,所以想要團結白道武林,根本就是無望。而且你們小輩功力太差,即便介入其中,保命尚且難說,更不要說是探聽虛實了……」百里無及一番尋思,最後一拍桌子,說道:「也罷,反正我這把老骨頭也沒幾年好折騰了,不如趁著這個機會,也在江湖上再賣賣力氣,幫你們探查這其中的訊息好了……」
葉清玄一聽,不由得大喜過望,有了這個天下第一神偷的幫忙,許多事情都變得容易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