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玄心中存疑,眼中的迷茫一閃而逝,但百里無及彷彿看出葉清玄的不信,冷哼一聲,說道:「葉小子看好嘍……」
百里無及一說完,騰地凌空竄起,輕鬆達到了葉清玄剛才達到的高度,然後同樣是臨空轉折,一轉,再轉,三轉……照著葫蘆畫瓢,把葉清玄剛才做到的動作完美地重複了一遍,只是意態更為輕鬆如意,如果把百里無及的動作比作靈猿的話,那葉清玄就是隻大笨象。
立刻把葉清玄看得目瞪口呆,因為對方並未展露任何高深的輕功武學,也沒靠著自己的絕世內功,僅僅是依靠著身體和真氣與氣流之間的作用,靈巧地調節著空中的姿態,輕鬆做到了葉清玄需要消耗劇多真氣才能做到的一切。
葉清玄覺得自己有所領悟。
原來所謂絕妙的輕功,並非僅僅是看輕功武學的等級有多高,也不是看誰的內力有多深,而是看誰能將自己輕功的效能完全發揮出來,發揮到極致,並且超越原有功法的束縛,做到原功法所不能達到的新高度。
這就像是「青翼蝠王」韋一笑,靠著一部平民級別的武學【草上飛】,就能成為「天下輕功第一人」的情景。
若是使用的刻板,就算是絕世的紅級輕功武學,也比不過尋常的白級【草上飛】此類的輕功。
剛才百里無及的功法,不過就是最最普及的綠級武學【八步趕蟬】,但靠著對空氣的優秀掌控能力,做到了【梯雲縱】才做到的本領,而且更為輕功,更為自在如意。
百里無及輕鬆落地之後,笑著問道:「看清楚了麼?看明白了麼?」
葉清玄稽首為禮,謝道:「謝老前輩成全,晚輩收益良多。」
「成全個屁,要不是見你還算個好苗子,這麼瞎練我老人家看著鬧心。」
百里無及說到這裡,接著又語重心長地說道:「事實上,不僅輕功的道理是如此,整個武學的道理都是如此。什麼是絕技,什麼是絕招?不過是將有限的東西研究深,琢磨透,反覆不停地練習,達到這一招的極致,最終再破開這個極致……那麼這一招,就是你的絕招。年輕人趁著年輕,多學學,多看看沒有關係,但這個過程是要找到一個完全適合自己的路數,然後將它做到極致,也就形成了自己的絕招。否則貪多嚼不爛,你學的武學越多,其實越是作繭自縛,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而已?」
一門功夫,要活學活用,也要學到極致,更要用到極致。
葉清玄心中恍然,呈幾何時,自己也曾有過將自己最為依仗的武學練至極致,形成自己獨特的武學,成為自己的絕招,但事實上自己一直都沒能做到這一點,只是不停地兌換武學,不停地想著如何增強整體的實力,殊不知江湖絕殺,到了最後,還是看自己的拳頭有多硬,自己想要保住性命,還是要看自己的功力有多強。
在「武林聖地」之行以前,遇到「盜聖」前輩指點出葉清玄看似最突出、其實最弱小的一處要害,讓葉清玄終於找到了自己應該確定一個目標,將一門絕學推至極限,成為自己的絕招。將來到了聖地,無論是以之殺敵,或是以之保命,都能做到遊刃有餘。
百里無及看到葉清玄眼中精光閃爍不定,顯然想到了某些要隘,不由得暗自點頭,嘆息的覺得自己的行動果然沒有白廢,終於有幫到這個進步得太過迅速,自己有些飄飄然的小道士。
等到葉清玄想得通了,臉上自然而然地露出一份欣喜,百里無及方才展顏一笑,說道:「既然你的小腦袋開竅了,老頭子也不藏拙,就把這些年來在輕功方面的一些心得傳給你,你自己估摸著學,什麼時候有了自己的一套了,也不忘老頭子今日廢的這些口水了。」
接著便把這些常人根本得不到的武學精要,一一傳授給了葉清玄,葉清玄用心牢記,並將這些寶貴經驗與自己的心得一一印證,使得葉清玄的輕功水平,又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百里無及連傳授,又比劃,最後帶著葉清玄試吧了幾下,足足過了兩個時辰,方才傳授完畢。
葉清玄感嘆自己的好運,十分真誠的謝過百里無及,但這位「天絕高手」根本不在意這個,隨意地一擺手,哈哈笑道:「我也不傳你什麼武技,你那都有傳承,告訴你的不過是些經驗之談而已。功夫都是你自己的,關鍵是怎麼用。所以你也不用謝我,說不定過個幾年,或是等你步入先天了,也能慢慢總結出這其中的道理。」
但葉清玄知道這天絕高手的經驗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得到的,對於不缺少武學功法的葉清玄來說,如何應用這些武學的經驗之談,論珍貴程度可是比一些神功絕技要來的有用的多了。
二人說說笑笑,便結束了談話。
百里無及笑道:「走,繼續咱們的酒局,順道看看你小子的輕功通過我老人家一番指點之後,有沒有進步……」
得,還是避不過這偷酒的一環。
又是跟著百里無及一陣穿梭,周遭的房舍都變得越來越豪華富貴,顯然進入了富人聚居的區域。
這老頭對於附近的房舍似乎極為熟悉,竟然連哪處有什麼樣的人家,哪處有安排的暗樁,都是一清二楚。
等到百里無及帶著葉清玄停下來的時候,二人伏在一處屋脊上,只見對面街旁蓋立的一所大宅的正門,紅門金環,非常有氣勢,高牆內奇樹高起,探出牆外,令人想象到內裡的豪華和氣派。
門外兩座石獅壓住氣運,高掛的燈籠下,門楣上斗大的金字匾額,寫著「夏侯府」三個大字。
「夏侯府?」葉清玄心裡恍然,這家的主人應該就是百里老前輩之前說過的那個夏侯老鬼了吧?
「就是這了,葉小子,我跟你說,這名酒‘醉蘭谿’的發明人,就是這家的主子,一個一百三十多歲還不停納妾的老不羞!就衝他這臭不要臉的勁兒,咱們也要把他們家酒窖裡的極品‘醉蘭谿’都給他喝光。」
葉清玄心中苦笑,雖然這夏侯老頭納不納妾跟他毫不相干,不過對於百里無及提議將他們地窖裡的美酒全部喝光的提議,他還是極度贊成的。
「就依前輩的提議,」葉清玄笑道:「那我們什麼時候進去?」
「進去?怎麼進去?」
葉清玄有些痴呆象的問道:「不是靠輕功飛進去麼?」
「嘿嘿,飛進去?這恐怕做不到!」百里無及笑著說道:「這個夏侯老鬼,為人精明的厲害,這麼光明正大的飛進去,別說是你,就算是輕功自負的我老人家也不敢這麼幹。」
連「盜聖」都不敢輕言成功潛入的地方,葉清玄聞言立即駭然問道:「這個房子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百里無及笑著回道:「這個人啊,說來大有名頭。你小子見過季廣嵐了,當然知道那個老狐狸的厲害。眼前的這個人,跟當年的季廣嵐相比,在智計上向來不分仲伯。你小子想來聽說過‘武相’季廣嵐,那也就應該聽說過‘文相’夏侯博辛了?」
夏侯博辛?
葉清玄恍然大悟。
原來這個夏侯府的主人,便是當年扶植皇甫敬德登上帝位之後,為相五年便瓦解了北狄汗庭的一代人傑——「文相」夏侯博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