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見樓主!」
徐正弈吼道:「混蛋,不知道我現在身有要事麼?」
外面傳來祝雄粗豪的聲音說道:「屬下實在有萬分緊急的事情要呈稟樓主……」
徐正弈連忙衝著琴素清露出一絲歉意的表情,琴素清恨得咬牙切齒,心說你個肥豬就給我在這裝吧,不過表面上卻是無奈地點了點頭。
「進來!」
房門吱呀一聲便被推了開來,虯髯大漢的祝雄和臉有刀疤的崔長嶺走進屋來,先是向著徐正弈一禮,接著掃了琴素清一眼,都是一齊愣了一下,顯然被這位送上門美女的花容月貌好好傾折了一番。
咳咳!
徐正弈連忙咳嗽了兩聲,提醒手下注意儀態。
青衣樓原本是黑道大派,就算轉正了白道上百年,但這手底下收羅的高手,向來不考究成分,不少人也都是從良的山賊土匪,這禮貌上卻是不敢恭維。
祝雄看了看琴素清,猶豫了一下,徐正弈卻是威嚴正坐,淡淡說道:「琴姑娘乃是鳳儀閣的使者,乃我白道領袖代表,你們旦說無妨……」接著臉色突然一變,率先盯著一旁的崔長嶺,問道:「東西送到了麼?」
崔長齡連忙躬身說道:「屬下聽從樓主的吩咐,剛剛已經交給了……」
「好了好了……」徐正弈立即打斷了崔長齡的話,同時臉色大好,一副活過來的模樣,卻讓琴素清大為驚奇。
她哪裡知道,為了安撫自己老婆大人,這位青衣樓主特意飛鴿傳書,讓百里外的手下花費巨金買了攬月軒最近出售的胭脂水粉,算是穩定老婆的情緒,總算不會家法伺候他了。
接著一點頭,示意祝雄繼續說。
祝雄恭敬說道:「啟稟樓主,咱們從十萬大山那頭定的貨在荊州的時候被劫了個乾淨……」
徐正弈一皺眉,「哪批貨?」
這批貨物極為重要,大部分都是給手下高手練至先天期服用提高功力用的丹藥材料,價值千萬兩白銀,想要先天高手效力賣命,銀子不是最重要的,這些能夠提升修為的助長實力和性命的丹藥才是最重要的資源,而其中最為重要的一件貨物,乃是給歸虛高手活化經脈和融魂的「天晶珠」。為了保險期間,分為了數批上路,各有高手保衛,所以一旦出事,也頂多是其中一兩批貨有問題,還是會有其他的貨物能夠運抵冀州。
可是祝雄的表情卻讓徐正弈心中一沉,只聽祝雄說道:「一共七批貨,全部被劫!」
「全部!?」徐正弈意有所指。
「全部!」祝雄當然明白樓主問的是什麼東西。
此時就算琴素清在場,徐正弈也難以保持冷靜,「這怎麼可能?」
徐正弈難以保持冷靜,敵人如此清楚自己一方的佈置,弄不好就是內部有內奸,不過這種事不會當著外人的面說出。
徐正弈原本是想著找個藉口擺脫琴素清,想不到此時竟然真的遇到了大問題,連忙起身對著琴素清歉意地說道:「琴仙子恕罪,此事事關重大,還請容在下與手下商議一番。琴仙子稍後,徐某去去就來。」
這種事,去去之後,就基本不會回來了。
琴素清暗罵一聲倒霉胖子,盈盈起身說道:「徐樓主不必如此,幫務為重,小女子改日再來登門拜訪,告辭!」
「我送送琴仙子!」
「不必!」
琴素清帶著一頭的懊惱離開之後,徐正弈臉色倏然一正,雙目中精光一閃,威風無匹,那裡還有猥瑣胖老闆的架勢,一方霸主氣勢陡然而生。
祝雄緩緩說道:「稟樓主,據活下來的弟兄易東行交代,下手的人是同一時間,不同地點對我幾個隊伍同時下手的,手段極辣,幾個隊伍之中幾乎沒有幾個人活下來,就算活著的也是身受重傷拼命逃竄才得以逃脫的。」
「‘千里無蹤’易東行,那兄弟是個輕功好手。看出什麼人下的手了麼!?」徐正弈狠聲問道。
「據說行兇之人身份極端神秘,但全部都是先天高手,易東行本是遼北人,看出其中有一個出手的使得是絕傳的【黑山虎絕手】,而且出手之人年紀不輕,怕是老一輩的巨盜!」
徐正弈倒吸了一口冷氣。
在他心中,倒不是覺得這門絕技有多厲害,而是這門陰毒的功夫早就隨著「黑山洞」的剿滅而失傳了,而世上最有可能使出這門功法的人物,只怕就是當年被關在「鎮魔塔」中的「黑山洞」掌門的黑山老祖了。
這群人當年因為朱雀逃脫鎮魔塔,將其中所有重犯盡數救出,其中就有這個黑山老祖,難道說,這次的行動是魔門主使的麼?
徐正弈眉頭緊皺,陷入從未有過的沉思,少頃片刻,方才悠悠問道:「你怎麼看!?」
祝雄和崔長齡一愣,不知道樓主此時問的是他們中的誰,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正要詢問,卻見裡屋的門簾一掀,老闆娘徑直從房內走了出來,看得二人一陣目瞪口呆。
老闆娘大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靠,旁若無人地說道:「魔門出手,荊州必然有他們的藏身點,找到那裡,就能找到貨物,能怎麼辦?搶我們的東西,殺我們的人,老孃不拔光朱雀的鳥毛,姑奶奶就tmd不姓盧。」
老闆娘如此剽悍,老闆徐正弈卻是一臉苦相,說道:「魔門不是這般好相與的,你不要去。」
老闆娘怒目圓瞪。
徐正弈訕笑道:「你知道,這鳳儀閣對我這邊糾纏不清,沒你我搞不定!」
老闆娘臉色這才好了一些,只是立即卻陷入了無奈,說道:「那你說派誰去?」接著用手一比劃眼前的祝雄和崔長齡,「這兩個慫蛋連朱雀的模樣都見不到就會被人家給烤成肉排!」
祝雄和崔長齡立即一副苦相。
徐正弈嘿嘿笑道:「外人我當然信不到,還是有本事的家人最可靠。你看看,老婆大人是不是給咱們的大表哥寫封信,讓他出面幫著解決一下。你知道,大表哥這個人跟魔門不共戴天,跟咱們又親近,這件事跟他一說,不用咱們開口求,他自己就……」
「唉?姓徐的,你什麼意思啊?」老闆娘眼睛一立,語氣冷冷地說道:「那是我表哥,親姨家的大表哥,你要想求他,就正了八經的求,別讓我寫信,也別說什麼讓他自動幫忙,怎麼?你還記仇啊?還記得他指著你鼻子罵你勢利小人的事麼?徐正弈,你tmd就是個勢利小人。這事我不幹……」
老闆娘一發脾氣,老闆立馬慫了……
「別,別啊媳婦!我這不都按照咱們大表哥的意思把咱們暗中的那些見不得人的營生都停了麼?咱們大表哥為人太正直,我也怕有一天他拎著長劍上門要跟我一決生死啊……而且你們,大表哥說咱們羽兒跟著我怕學壞嘍,我不也同意讓他帶走,親自教導了麼……寶貝,咱不生氣,不生氣!」
徐正弈在這哄媳婦,旁邊二位緊抿著嘴,生怕樂出聲來。
三哄兩哄,老闆娘才息了火氣,伸手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來,徐正弈趕忙備好筆墨,老闆娘唰唰唰寫好一行字,打頭的幾個字中的名字就是「沈江平」。
「清江俠隱」沈江平。
「三十六天絕」排名第二十三位。
徐正弈看著老闆娘寫的字,眉頭一皺,哭笑不得地說道:「老婆大人,說好請他出山的信,怎麼成了拜帖啊?」
老闆娘站起身來,直了直腰說道:「這件事,還是咱們親自登門拜訪的好,況且我也想我兒子了……」老闆娘將信疊好,交給崔長齡,吩咐道:「立即飛鴿傳書過去!」
看著手下們走出房門,老闆娘嘻嘻一笑,看著房門外的天空,說道:「再說了,魔門生事,竟然膽敢找到我們‘青衣樓’的身上,老孃說不得也要回趟孤霞山,請我師父為我主持公道,再請我大師姐下山走上一遭了!」
徐正弈小眼睛精光一閃,暗道一聲:好傢伙,惹怒了我老婆大人,能請動這幾位高手出面,這次可佔便宜了。
孤霞山,蜀山劍盟六大山之一。
掌門是老闆娘的大師姐「萬妙手」丁敬音,而她的師父,便是以無上針法織造「天蠶錦」的妙針姥姥。
想到能夠藉助如此之多的高手幫忙,徐正弈笑容滿面,舔著臉問道:「這麼說,老婆大人還是要親自出馬嘍,我會想你的……」
老闆娘嘿嘿一笑,一把揪住徐正弈的耳朵,怒聲吼道:「怎麼地,盼著我走是不是,我就知道你跟鳳儀閣的小賤人眉來眼去的看我不順眼,想趁我不在偷腥?告訴你,沒門,不但我要去,你也得跟我一起去!」
「放手,不要!耳朵掉了,掉了……」
後院老闆的慘叫聲無法遮掩地傳到了前面飯廳,江湖好漢們都是倏然一震,喝酒的速度趕忙又快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