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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062】鎮嶽山規(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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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玄終於以勇力開始闖山,在他把素裳宮惹得一陣雞飛狗跳之際,葉蘭山下五十里外,一處清幽的小山之下,一方顏色素雅、材質名貴的織錦,被隨意地鋪在了草地之上,一把搖椅放在其上,邊上有著氣昂昂的力士打著五色華蓋,又有美女搖扇,侍從捧巾,左右各有八名雄赳赳的大漢護衛。

當中一個書生仰躺在搖椅上,一邊讀書,一邊吃著侍女遞過來的葡萄。

而在他之下,「寒江釣叟」公孫弘跪倒在地,渾身溼透,兼且重傷嘔血,但他卻依然不敢動彈分毫,只等著上方的書生髮落。

書生吃了兩粒葡萄,突然將手中書本一合,出聲問道:「結果如何!?」

那「寒江釣叟」公孫弘恭順地答道:「啟稟御主,此人武功果非常人,自稱是昆吾葉清玄!」

書生「哦」了一聲,道:「這個名字……好像有些印象!有相關的情報麼?」

旁邊人群中立即站出一個二十餘歲的儒生,出言答道:「啟稟御主,當年朱雀御主在雲州處理事務的時候,手下的報告中提及過這名昆吾派的弟子,據說當時是殺了我們不少的‘魔星將’,甚至當年的‘二十八星宿’也有幾人折在他手中。而之後因為聖門佈置經歷重要時刻,所以暫且放緩了對他以及復生的昆吾派的圍剿,後來聽說此人被凌雲宮任命為新一代的‘武使’中一員,前往‘武林聖地’。如今兩年已過,對方應該是結束任務,安全歸來。根據公孫弘的描述,對方應該已經是先天中後期的修為,而且功法有出人之處,否則不可能贏了公孫弘。」

這說話之人面貌瘦削,額角寬廣,雙眸深瞳明亮,一望而知乃是智慧過人之士。從他隨口便說出葉清玄的過往訊息,足見他是個博聞強記的人才。只是他在說話之時對「寒江釣叟」直呼其名,毫無尊重之心,便看出他實在是看不起這些非魔門正統出身的人物。

跪在底下的公孫弘臉色赤紅,此時出言道:「啟稟御主,屬下並非無能,而是大意之下防備對方佔了點便宜,只要御主允許,屬下養好傷,定然能夠取下他項上人頭!」

椅上的書生呵呵一笑,淡然說道:「好了,好了,公孫先生莫要動怒,本御主知道你的能力,不過一遭大意而已,不算什麼。不過這件事到此為止,我只是探查一下這個人的深淺而已,並非要殺了他!」

書生緩緩坐起,臉色不自然的一變,突地咳嗽了兩聲,臉色一陣陰青,自有侍女上前遞藥,卻被他搖手示意退下。

書生一抬頭,赫然就是葉清玄和封清巖等人早前遇到的儒林學院的弟子齊濡林。

他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書院弟子,想不到卻是魔門的御主。

魔門六御,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此四人向來為魔門中堅骨幹,絕大多數的任務都由他們來完成,而最神秘的兩個御主麒麟和螣蛇,卻是幾乎無人知曉其真正身份。

而今日出現之人,竟然是魔門六御中的麒麟。

如此年輕,如此身份,文采風流,武功平平,還有身負「五陰絕脈」的奇詭病症,這個麒麟其人,真是神秘至極。

齊濡林稍微咳嗽了幾聲,旁邊剛才出言的儒生露出關心的表情,上前勸慰道:「御主身子要緊,何必因為路遇之人而費心!?根據當年的情報判斷,這個葉清玄不過是坐上了昆吾派崛起的順風車,對聖門大業影響有限,就算他師父,那個最近風頭正勁的楚靈虛,把他們昆吾派所有人加在一起,也絕對不會撼動聖門兩百年來的計劃的……」

儒生滔滔不絕地說道,齊濡林卻是緩緩搖手,不太贊同,同時勉強喘息了一下,沉重說道:「能夠從‘武林聖地’安全回來的人物,絕不簡單!莫要忘了,現在聖門最忌諱的‘天下第一劍’李慕禪,當年就是從武林聖地安全回來的一位……而且我相信我的眼光,那個葉清玄,不,甚至他的師兄封清巖,皆非尋常之輩。」

那儒生奇問道:「何以見得!?」

屬下竟然質疑御主的判斷,這種現象絕對是極為少見,如果這種事發生在任何御主的身上,屬下都會死的奇慘,而奇怪的是,齊濡林對這種犯上的行為,視若無睹,反而露出深思的表情,慎重地答道:「原本是直覺。他們的風姿氣度,皆有令人心折之處,那封清巖為人灑脫不羈,但卻無絲毫輕浮之感,反倒絕對可以託付要事,而且他還給人一種就算事情萬難,也必然能夠達成的感覺;至於那個葉清玄,實在無法給人以聰明的感覺,其行為言語頗有天真愚蠢之處,但是……他卻總給人一種什麼事都瞞不住他的感覺……這對師兄弟,性格和感覺如此相反,當真讓人稱奇。」

齊濡林嘆息一聲,道:「原本我只是心中好奇,覺得他們絕非凡人,所以派人前去探查一番,沒想到這葉清玄的實力竟然達到了能夠抗衡先天后期高手的地步,委實讓人大吃一驚。就算是申屠嬌嬌這個天之驕女,十六歲便步入了先天的武學奇才,相比之下,也顯得黯然無色了許多啊……」

眾人一聽,齊齊都是一驚。

那申屠嬌嬌,雖然深居簡出,但有限的幾個傳聞,都在江湖上惹起了好一陣的議論和歎服之聲,幾個人擺在一起,給齊濡林留下深刻印象的,竟然是封清巖和葉清玄,這實在讓人不得不對他們高看一眼。

那二十歲出頭的儒生甚為相信這位御主的直覺,不由得點了點頭。

齊濡林仰躺回搖椅之內,淡淡說道:「聖門專注於百年大計,本來並無過錯,昆吾之疾,不過病在腠理,很長時間內他們怕是連百年前都有何人滅了他滿門都搞不清楚。可是若不對這些腠理之疾早日醫治的話,日後病入骨髓,再想醫治便難上加難了……」

一旁儒生立即出言道:「既然御主擔心他們破壞聖門的計劃,莫不如派遣‘麒麟八君’前往將他們剷除!」

「千萬不要!」齊濡林連忙制止道:「這兩個人看似聲名不顯,但身邊牽扯一些黑白兩道的集權人物關注,若是死的不明不白,無論是鎮嶽山城還是凌雲宮,牽扯之下就不會輕易放手,追查下去,對聖門計劃實施有礙……」想了一想,繼續說道:「靖遠兄,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辦了。暫時只需監視葉清玄,切莫動手!」

那儒生立即躬身道:「遵旨!那麼另一個……」

「封清巖!?」齊濡林笑著說道:「放心,自我認出申屠嬌嬌之後,我便將他們的注意力引到洞仙湖畔了。相信那邊的事情,足夠他們費心的了……」

街道的盡頭,在屏東鎮上算是豪宅的一座宅院,幾乎被鮮血染紅。

茶莊的韓老闆一家三十幾口,盡數被殺與宅院之內。

殺人者下手極狠,連帶著家中的老弱婦孺都沒有一個存活,不過絕大多數被殺者,都是年輕力壯的年輕人,只看現場和屍身邊上的武器,就知道這些人都是武林上的好手。

除此之外,更加讓人覺得殺手兇殘至極的是,韓家旁邊和對門的兩戶人家,也被人殺得乾乾淨淨,這真是無妄之災落在了頭上。

周圍人群指指點點,卻沒有一個人敢進入其中。

屏東鎮是茶葉產地,鎮外漫山的茶樹是鎮上老百姓最主要的經濟作物,是他們生活的來源,而這裡的韓老闆則控制著屏東鎮上超過八成的茶葉收購生意。

韓老闆表面上是當地的土財主,但實際上卻是洞仙谷派駐在此的一名管事,為人精明,武功不俗,身邊還有一位先天級別的高手保護著,而此時,那位先天高手和韓老闆就在自家明堂的匾額下面,被一劍穿成了糖葫蘆,直接釘在了匾額之下。

嘩啦啦的鮮血還未乾涸,從二人的屍體上不停地滴落下來,在底下的檀木桌上,凝成了一大片粘稠的殷紅色,更染紅了桌面上插著的一把小刀。

小刀形狀與聞名天下的「霸刀」如出一轍,上面血紅色的字跡刻著三個字「霸刀令」。

雪白的牆壁上,用著血跡書寫了一行鮮血淋淋的大字:

霸刀令下,雞犬不留!

申屠鎮嶽做事,向來就是如此霸道……

封清巖站在明堂之前,臉色陰晴不定。

想不到申屠鎮嶽這麼快便動手了,而且一齣手,就是這般決絕!

申屠嬌嬌稍晚一步,步入明堂,一眼便看到了桌面上插著的「霸刀令」,一時眉頭緊鎖。

封清巖嘆了一口氣,說道:「令尊的手……下得真快啊!看來我們所要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申屠嬌嬌略一頭,接著突然抬頭說道:「這件事絕對不是我們鎮嶽山城的人做的!?」

封清巖指了指桌上的「霸刀令」,沉默不語,但意思已經極為明顯。

可申屠嬌嬌更是堅定地說道:「霸刀令下,雞犬不留!這的確是家父的行事風格,但我鎮嶽山城即便再殘忍,但也向來光明磊落,這韓家是洞仙谷的人馬,我們殺了他們全家也沒什麼好說的……」見到封清巖眉頭一皺,申屠嬌嬌頓時聲音弱了幾分,不過一咬嘴唇,還是繼續說道:「我說的是真的,要是我鎮嶽山城做事,都會對著洞仙谷直來,而且為了顯示跟我鎮嶽山城作對的下場,向來不忌諱被人發現,所以都是不會連周圍幾家住戶也一同殺個乾淨的……」

申屠嬌嬌從小在鎮嶽山城長大,更殘忍的事情都經歷過幾次,耳濡目染之下,的確不把人命當成怎麼一回事,不過因為自己喜歡封清巖,連帶著知曉了他不少性格,知道對方不喜歡這麼殘忍手段,但為了洗刷鎮嶽山城的清白,倒是直言不諱的很。

聽到申屠嬌嬌提醒,封清巖立即也是眉頭緊皺。

她說的沒有錯,鎮嶽山城向來橫行無忌,殺人也就罷了,為什麼連周圍兩戶普通人家都一同殺盡,除非是這兩家人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

但申屠鎮嶽巴不得天下之人都聞其名恐懼三分,又有什麼東西是他害怕人知道的呢?

封清巖眼睛一亮——除非動手之人不是鎮嶽山城的人,而是有人栽贓陷害給鎮嶽山城,故意挑動黑道之間的大戰。

封清巖想到此處,立即上前幾步,一把將「霸刀令」拔了下來。

申屠嬌嬌湊上前來,嚴肅地說道:「那把‘霸刀令’定然是假的。我們鎮嶽山城就因為身為黑道,所以經常被人栽贓,因此左少白左叔叔親自設計了一樣防止仿造的機關……你看刀柄上的那顆紅色的珠子,其實是可以轉動的,它可以變成……啊!!!」

就在申屠嬌嬌介紹的時候,封清巖拇指請按,刀柄上的珠子立即變色,由原本的緋紅變成了白色,這卻讓原本堅定相信這把「霸刀令」是假冒的申屠嬌嬌驚愕地說不出話來。

「怎麼!?這個是真的!?」

封清巖嚴肅地問道。

申屠嬌嬌一把搶過來,仔細端詳,臉色數變之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同時她的心中也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各種滋味駁雜交陳。

見到了這把絕非仿冒的「霸刀令」之後,申屠嬌嬌原本否認的心情全部消失殆盡,在她眼裡,無人可以仿製「霸刀令」,既然這「霸刀令」是真的,那出手的人,一定就是鎮嶽山城。

申屠嬌嬌一時羞愧萬分!

覺得自己就是個十足的傻瓜,也是個自以為是的笨蛋,竟然如此堅信這場慘劇不是鎮嶽山城所為,結果當著心儀之人的面,打了自己大大的一個巴掌,真是丟人!

同時她的心中也在不停地問著自己,他不喜歡惡行的正道武者,看到我父如此殘忍,會不會討厭我,我當著他的面還在為鎮嶽山城辯解,但這起慘案根本就是鎮嶽山城製造的事實,他會不會覺得我是故意撒謊!?

申屠嬌嬌心中忐忑不安,但一旁的封清巖卻是心中沉靜一片,找了一塊桌布,細細地將「霸刀令」收了起來。

在他眼中,絕對不會因為申屠嬌嬌救了自己一命就為她著想,不會因為她的幾句話便改變盤算,更不會因為她的判斷就捨棄自己的判斷。

的確,所有種種跡象都表明動手之人就是鎮嶽山城,但封清岩心中的疑惑依然未曾解除——他們為什麼要殺害兩戶普通民眾!?

鎮嶽山城流傳在江湖上的事蹟多得不勝列舉,但沒有一次有過屠殺平民的事情,為什麼這一次要下這個狠手呢!?

封清巖想不通,所以他不會就此認定兇手便是鎮嶽山城的人。

呼呼呼——

三聲衣袂破空的聲音響起,封清巖和申屠嬌嬌驀然轉頭,眼界中,酒樓中遇到的那個白衣青年以及他的兩個書童,出現在了院落之中。

雙方只是互相打量了一眼,對方便視若無睹一般,徑直進入了明堂,看到了牆壁上的大字之後,白衣青年冷冷一哼,道:「鎮嶽山城!?哼哼,好個申屠鎮嶽,好霸道的作風!它鎮嶽山城來了正好,此次下山,本少爺正好在它們身上揚威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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