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玄在交擊間受了傷,那兩名「血煞」刺客代價更是高昂。
使刀的一條左臂飛出三丈開外,那使斧的高手卻是腹部鮮血橫流,頹然靠在牆邊,無力再戰。
這一瞬間的遭遇戰,只在頃刻間便進行的如此慘烈,混亂的戰況似波浪般以他們為中心往四方蔓延,途人競相走避,有些朝對街走去,橫過車馬道,弄致交通大亂,馬嘶人嚷。
一隊城巡兵呼喝著從城內方向奔來至,更添緊張擾攘的氣氛。
「葉清玄,這次算你好命,我們走!」
那最厲害的劍客一聲沉喝,與斷了一臂的刀客攙扶起使雙斧的高手,飛身而起,逃之夭夭。
鮮血從左臂涔涔流下,痛楚令葉清玄難以舉臂,嗆郎一聲,寶劍歸鞘,葉清玄痛苦地單膝跪地。
宗軒捂著胸側傷口,急問道:「有沒有傷及筋骨。」
葉清玄一臉石灰,睜不開眼睛,只是搖了搖頭。
宗軒看著他的臉孔,詫異問道:「葉兄這樣也能分清敵人方位!?」
葉清玄沒有隱瞞,呵呵一笑,淡然說道:「我昆吾派有一門秘技,增強人五感之能,別說眼睛受傷不能視物,就算伸手不見五指,甚或是目盲之人,也有辦法清晰察覺敵人方位,練到高深處,便是蚊蟲分過,也能清晰辨別。」
「貴派武學……真是高明……」宗軒心中五味乏陳,不知是忌是羨……
葉清玄勉強站定,運功止血。
而宗軒的傷勢也通過特別法門,止住了血流,那胸側的傷口只要往左稍移寸許,肯定可要他的性命。
宗軒回過神來,見葉清玄左臂、胸膛傷口仍有鮮血滲出,問道:「葉兄的傷勢……」
葉清玄搖頭道:「宗兄放心,還死不了。敵人之前的一匕首雖然淬有劇毒,換過別人必死無疑,但遇到了我,卻是毫無大礙。至於眼睛……麻煩宗兄尋些菜油來,石灰沾水即沸,所以只能用菜油來擦!」
宗軒點頭應是。
這時巡兵馳至,領隊的軍官大喝道:「誰敢當街械鬥?」
宗軒還刀鞘內,強顏笑道:「我們乃‘清江俠隱’沈江平沈大俠麾下武者,若有違規之處,稍後定然向府尹大人告罪!」
那巡兵將領自然不是不通江湖的貨色,被「清江俠隱」沈江平聲名所懾,立即改變態度,反問他們有甚麼要幫忙的地方。
葉清玄一臉白灰,灰頭土臉,形象委實有些衰,哀嘆一聲道:「唉,還是要靠別人的名頭昭示,不知道什麼時候大聲喊出自己的名號,也能得人如此崇拜……」
宗軒感同身受,這一刻分外覺得葉清玄是自己的知己。
葉清玄和宗軒,此刻均是滿身血汙,微笑拒絕對方的好意。
葉清玄擦洗好了眼睛,強忍左臂和胸口的痛楚,跟宗軒趕著馬車前行。
他們渾身浴血的模樣,看得迎面而來的人駭然避退,兩人心中的窩囊感,不用說可想而知。
自出道以來,葉清玄從未試過這般失招狼狽。
他們身上多處負傷,葉清玄以胸口和左臂傷得最厲害,後肩次之,而宗軒則以胸膛的傷最嚴重,幾乎被人整個剖開。
葉清玄即使懷有平【天長地久長春不老功】極具療傷神效的【生】系真氣護持,亦休想能在短時間內完全復原。而宗軒更是臉色蒼白,受了極重傷勢。
對方兵器均蓄滿具殺傷力的勁氣,侵及經脈,外傷內傷加上大量失血,若非他兩人內功各走奇徑,早趴在地上不能起來。
在這危機四伏的城市中,打後的日子絕不好過。
葉清玄道:「多謝宗兄仗義相助,沒想到初入城池,就讓宗兄因為在下受次重傷,小弟心中萬分愧疚,感激不盡。」
宗軒哈哈一笑,卻牽動傷口,痛得一咧嘴,灑然說道:「葉兄說笑了,今趟咱們只算是陰溝裡翻船,幸好只是皮肉受苦,卻當不得大事。如此小人,行使暗殺的卑劣行徑,所襲者又是葉兄這樣的白道新崛起人物,敵人定然是大奸大惡之徒,有遭一日查到真兇,我們定要討回公道。」
葉清玄點了點頭,道:「雖然小弟結仇不少,但想到能讓人請來如此高手刺殺在下的,也就是那麼幾個對手而已,至於誰是真兇已經並不重要,反正對我來說,無論是摩天嶺,還是無雙堡,他們早就與小弟不同戴天,日後清除了他們便是……」
宗軒眉頭一皺,道:「無雙堡是邪教拜火,而摩天嶺是邪教白蓮……哈哈,看來葉兄的敵人果然都是世之奸佞,也正是小弟必欲除之而後快之人。日後葉兄懲奸除惡,不妨帶上在下,免得讓你獨善美名,卻讓小弟報不得仇怨!」
葉清玄哈哈大笑,道:「謹記宗兄之言了。」
宗軒亦是大笑起來,結果神色卻是一暗,默然不作聲。
葉清玄看著詫異,不由得問道:「宗兄何故突然不快?」
宗軒唉聲嘆氣地吁了一口氣,道:「不瞞葉兄,在下怕是此生突破先天無望了。」
葉清玄心中一動,眼中精芒一閃,問道:「宗兄何出此言!?」
同時心中暗道:怎麼,你要自己戳破自己的武學麼?難道宗軒並非魔門中人,不是故意接近自己,有所圖謀!?
只聽宗軒說道:「葉兄有所不知,其實在下當年涉世不深,誤信友人之話,練了一門奇功,這門功法進境極快,不受人身體條件限制,兄弟也是一時貪心,跟著他練了這門奇功。只是沒想到這功法快則快矣,但卻無法突破先天,無論在下想盡什麼辦法,也都是徒勞無功……這兩年來,在下心如死灰,更是早早斷絕了不如先天的想法,只盼著能在臨死之前做些轟轟烈烈的大事,也算不枉在江湖上走一遭了……」
「哦?不知是何功法如此詭異!?宗兄又是如何得到這門功法的呢?」葉清玄死死盯著宗軒的眼睛,仔細注意著對方的反應。
宗軒神色黯然,淡淡道:「這門功法叫【金晶琉璃決】,乃是我朋友方榮澤的家傳功法,來歷不明,我因為救過方榮澤一命,所以才被他賜予習練之法,沒想到……唉,沒想到後來發現我友乃是血手大盜,最終被正道人士追殺,屍骨無存,這套武學有沒有後續的功法,或是步入先天的手段,卻是不得而知了……」
宗軒這些話半真半假,這套武學的確得自方榮澤,但卻絕非如此經過,而實際上,正是因為宗軒,才使得方榮澤被陷害得無處藏身,最後投靠宗軒,結果慘遭殺害的。
那三十六幅《貧女織衣圖》之一,也不過是方榮澤為了殺死最恨的妻子,才作為交換條件,提供給宗軒的。
只不過宗軒是個好演員,絕對的好演員,所以所有表情,甚至眼神,在葉清玄的眼中都是如此的真實可信,再加上他拼了性命幫助自己抵禦刺客的這一層關係,葉清玄終於冰釋前嫌,完全信任了宗軒。
「想不到宗兄學的是這套功法,」葉清玄微微一笑,說道:「其實這【金晶琉璃決】我也參詳過一二,不巧的是,家兄萬國泰正是習練的這門功法……而且可以肯定的是,這門功法那是魔門的速成功法!」
「這是真的!?」宗軒大驚失色,一副不能置信的表情,其實心中卻是暗笑一聲,哼哼,果然如此,早就覺得萬國泰那個蠢貨的功法跟自己有幾分相似,而葉清玄等人突然對自己冷淡,後來分析來,分析去,就想到了有可能是自己的功法被對方識破,因而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這一次宗軒主動曝露這一條屬於自己的秘密,並非是毫無心機地坦誠自己,只不過是為了更好地隱藏另一條秘密。
葉清玄肯定地點了點頭,道:「我家兄長的確是練了這套功法,而且根據我們這些年的研究和分析,認定有一種辦法可以突破這門功法的後天境界,成功步入先天!」
宗軒心中一動,他們找到了魔門的應對之法!?
他連忙急問道:「是什麼方法?可否告之。」
葉清玄搖了搖頭,說道:「這門方法是什麼,還不得而知,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魔門中人已經出現了習練這門功法的先天高手,他們被稱為‘二十八星宿’,只要我們有機會接觸魔門,就一定能找出步入先天的真正功法!」
宗軒暗自一番白眼,媽的,還沒老子知道的多。